那短暂的沉默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几秒钟后,她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许繁音开口,声音清晰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冷硬得不带一丝犹豫。
“不会。”
J凝视着她低垂的侧脸。
灯光勾勒着她优美的下颌线,那上面覆盖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冰霜。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许繁音几乎以为他还要再逼问下去。
最终,他只是几不可闻地,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了然,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J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无垠的夜空,薄唇轻轻吐出四个字。
“但愿如此。”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千金,沉沉地压在许繁音的心口。
许繁音不想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这个话题太压抑,让许繁音想要逃离。
“我有些累了,先回去。”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大衣,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J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忘了明天晚上季家的宴会。”
许繁音的脚步在门前顿住,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肩膀线条绷得笔直。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随即,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那抹深紫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只留下空气里淡淡的冷香。
与此同时,云顶酒店楼下。
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宾利如同蛰伏在阴影里的猛兽,静静地停在不起眼的角落。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微的荧光,映照着沈明尘那张线条冷硬,毫无表情的脸。
车窗降下一条缝隙,夜晚的寒气丝丝缕缕钻入,却丝毫无法熄灭他胸腔里那团熊熊燃烧的火。
他的眸光深沉,盯着酒店顶楼那扇亮着灯的巨大落地窗,仿佛要将那厚重的玻璃灼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齐羽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发送时间,是两个小时零七分钟前。
两个小时零七分钟。
这个数字像淬了毒的针,反复扎刺着他的神经。
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那个该死的银发男人。
那个拥抱的姿态,火锅店里旁若无人的亲昵,喂到她嘴边的牛肉。
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疯狂闪回,放大,最后定格在顶层那扇冰冷的,仿佛可以隔绝一切的窗户上。
沈明尘几乎能想象出里面的场景,奢靡的灯光,柔软的地毯,宽大的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用力撕扯,传来尖锐到窒息的剧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在意。
但只要一想到她极有可能是他的繁音,他的心脏就不受控制。
沈明尘忽然猛地抬手,狠狠扯住颈间那条深灰色领带。
领带被他以一种暴戾的力道扯开,歪斜地挂在颈侧,领口的扣子崩开两颗,露出性感的喉结。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边的焦灼和狂怒吞噬时,酒店旋转门的光影里,终于出现了那抹熟悉的深紫色身影。
只有她许繁音一个人。
沈明尘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随即又猛地提起。
他看着她独自走出酒店大门,站在霓虹闪烁的台阶上,夜风吹起她微卷的发梢。
许繁音没有去开车,而是拢了拢身上的羊绒大衣,径直步入了人行道,沿着灯火阑珊的街道,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背影在璀璨的城市光晕下,显得格外单薄,甚至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这感觉让沈明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为什么?
他几乎没有犹豫,迅速推开车门。
但是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靠着车窗,等许繁音走出去一段路之后,才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沈明尘和许繁音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许繁音走得很慢。
高跟鞋敲击路面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她微微低着头,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长,缩短,再拉长。
月光清冷,穿过行道树稀疏的枝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J最后那句但愿如此和那个关于沈明尘爱她的荒谬假设,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
爱?
许繁音心底发出一声嗤笑。
沈明尘那样的人,字典里会有“爱”这个字吗?
他所有的温和表象,不过是礼佛诵经熏染出的虚伪慈悲。
骨子里,他是最冷硬无情的上位者。
且不说他和顾溪宁的婚约近在眼前,那是他多年的未婚妻,一直想娶的人。
更别说,他有什么理由,又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仇人的妹妹?
简直荒谬!
她想起和沈明尘在一起的两年,她小心翼翼的讨好,每一次靠近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推开。
想起他抱着沈静诗,说报了仇就结婚
……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混合着汗臭猛地从旁边一条幽暗的小巷口扑面而来。
“哟!小妞儿!一个人啊?”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带着令人作呕的兴奋。
两个穿着花哨,身形粗壮的男人摇摇晃晃地拦在了许繁音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们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浑浊,但眼底深处闪烁的贪婪和淫邪却异常清晰,绝非完全醉酒的状态。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许繁音窈窕的身段和明艳的脸上扫视,嘿嘿笑着伸出手,就想去摸她的脸。
“这么晚了多危险啊,要不我们送你回家?”
“顺便路上陪哥俩玩玩呗?哥哥们保证让你……”
他猥琐的话语和伸出的手,瞬间点燃了许繁音心底压抑的,无处发泄的情绪。
几乎是黄毛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皮肤的刹那。
许繁音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如同鬼魅!
深紫色裙摆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没有半分犹豫,她左手快速扣住黄毛伸来的手腕,手指骤然发力向下一拧。
同时右腿狠狠扫向黄毛的下盘。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