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黄毛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同时响起。
黄毛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手腕传来剧痛,紧接着小腿骨像是被铁棍狠狠砸中,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掼飞出去。
“砰”地一声重重砸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垃圾倾泻而出,臭气弥漫。
他蜷缩着身体,抱着骨折的手腕和剧痛的小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另一个同伙脸上的淫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凝固,就目睹了同伴的惨状。
他惊骇地瞪大了眼睛,酒瞬间醒了大半,脸上瞬间涌上凶狠,“臭婊子!找死!”
他怒吼一声,从后腰竟然摸出一把闪着寒光的折叠刀,恶狠狠地朝着许繁音刺了过来。
远处的阴影里,沈明尘瞳孔骤然收缩。
看到刀子出现的瞬间,他全身的血液几乎冲上头顶,身体本能地就要冲出去。
然而。
许繁音的反应比他更快!
面对刺来的刀锋,她没有丝毫慌乱。
那双在沈明尘记忆里总是含着水光、带着星光的漂亮眼眸,此刻冰冷得如同寒霜,锐利得慑人。
许繁音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在刀锋即将刺到她身体的瞬间,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小幅度仰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尖。
同时,她借着后仰的势头,右脚迅猛上踢,精准无比地踹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
“当啷!”折叠刀脱手飞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混混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锤砸中,整条手臂瞬间麻木。
他还未从剧痛中回神,许繁音已经如影随形般贴了上来。
她的动作简洁却又干净利落,膝盖带着千钧之力,狠狠顶向对方毫无防备的柔软腹部。
“呃啊……”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混混痛苦的闷哼。
他弓起了身体,胃里翻江倒海,胆汁都差点吐出来。
但这还没完!
许繁音顺势抓住他的头发,猛地向下一扯,同时右腿膝盖再次抬起,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向他的面门!
“砰!”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混混连惨叫都没能发出,鲜血混合着鼻涕眼泪瞬间糊了满脸,整个人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前后不过一分钟。
两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一个抱着断手断腿哀嚎,一个满脸是血昏迷不醒。
许繁音站在满地狼藉之中,微微喘息。
深紫色的长裙在刚才剧烈的动作下沾了些灰尘,却无损她此刻凛然如女王般的气势。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翻滚哀嚎的黄毛,上前一步,精准地踩在了黄毛唯一完好的那只手的肩膀上,微微用力下压。
“啊……疼!姑奶奶饶命!饶命啊!”黄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涕泪横流。
“闭嘴。”许繁音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间让黄毛的嚎叫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恐惧的呜咽。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眼神却比月光更冷,“喝了点马尿,就敢出来做禽兽了?”
她的脚底微微碾动,黄毛疼得浑身抽搐,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做这种事情多少回了?”
“没几回,没几回……”那黄毛疼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没几回是几回?嗯?”许繁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脚用力的往下压了压。
高跟鞋尖细的鞋跟死死的陷进肉里,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疼的他脸上煞白。
“三……不对,六回。”
许繁音的神色冷了下来。
“听着。”她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小巷口,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酒,不是你们无法无天,作奸犯科的遮羞布和挡箭牌,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畜生,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她脚下再次发力,黄毛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下次,”许繁音俯视着他,红唇吐出最后冰冷的警告,“再让我知道你们借着酒劲骚扰女人,或者动刀子……”
她的目光扫过他脱臼的手腕和剧痛的小腿,如同看两件垃圾,“废掉的,就不止是手脚了。懂?”
“懂!懂懂懂!姑奶奶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黄毛恐惧到了极点,语无伦次地求饶。
许繁音这才冷冷地收回脚,仿佛只是踢开了一块碍眼的石头。
她甚至没再多看地上两个烂泥般的男人一眼,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大衣领口,转身,踩着那双细高跟,步伐稳定地重新走向灯火通明的主干道。
深紫色的身影很快融入流动的光影之中,仿佛刚才那场战斗从未发生。
小巷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黄毛痛苦的呻吟和昏迷同伴粗重的呼吸。
阴影里,沈明尘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看着许繁音离去的背影,深邃的眼底几不可见划过一抹心疼之色。
他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他的繁音很娇弱的,连手指被纸划破一道小口子都会委屈得掉眼泪。
她是疤痕体质,所以平日里格外小心翼翼生,怕留下一点瑕疵。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身手狠辣利落,招招干净。
她面对利刃时的冷静,制服对手时的冷酷,还有踩断对方手腕时眼中的漠然……
那绝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就的。
她经历了什么?
短短三年,身手如此干净利落,可想而知,她平日里训练有多辛苦。
那些系统训练,肯定会留下伤疤。
她那样爱美,那样在意自己的肌肤……她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难道她真的不是他的繁音吗?
不对。
他的直觉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差错。
他相信第六感。
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虽然他不知道这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相信真相总会有大白的一天。
月光穿过稀疏的树影,冷冷地洒在寂静的街道上。
沈明尘站在原地,看着许繁音离去的方向,他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他脚下,是被逐渐拉长的影子,印在冰冷的地面上。
沈明尘刻意拉长了距离,生怕许繁音会察觉出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