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近在咫尺，小巧圆润的脚趾，那抹鲜艳的红色像是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他眼底深藏的暗涌。空气中弥漫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氛围。
片刻的死寂之后，他才缓缓抬起眼眸，对上她戏谑的目光，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从来没有。”
“哦？”许繁音拖长了尾音，显然不信，脚尖的动作未停，甚至带着那抹红色，沿着他肩膀的线条，缓缓地、暧昧地往下滑了几分，“从来没有吗？”
她的眼神倏地变冷，如同淬了寒冰，直直刺向他，“那我的姐姐，许繁音呢？”
“父亲母亲可是跟我说，繁音姐姐和沈总在一起两年，感情甚笃，据我所知，沈总这些年身边除了我姐姐之外，似乎也就只有顾溪宁顾小姐这位众所周知的未婚妻了。”
她的脚尖仿佛终于支撑不住这份“疲惫”，顺着他的胸膛，一路似有若无地滑落，最终落在了他屈起的膝盖上。
许繁音的身体微微前倾，凝视着他瞬间变得幽深难测的眼眸，红唇勾着最艳丽的弧度。
“难道……沈总从来就没有为我姐姐做过这些事？那你当年对她那般深情，又是如何表现的？还是说……”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丝丝缕缕的蛊惑和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这些温柔备至的手段，原本就是为了顾小姐练就的？那我可真是……替我那可怜的姐姐感到不值呢。”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沈明尘心上最隐秘、也最疼痛的地方。
沈明尘的下颌线绷紧到了极致，攥紧的拳头上，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眼底风暴汇聚。
膝盖上那只玉足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西装裤，似乎都清晰无比，冰凉与滚烫交织，冰火两重天。
他死死盯着许繁音，试图从她冰冷戏谑的面具下，找到一丝一毫熟悉的痕迹，找到一丝一毫破绽。
然而，没有。
她就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带着对姐姐遭遇的不平和对他的鄙夷，肆意地撩拨他，刺痛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许久，沈明尘才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攥的拳头。
他没有推开她的脚，也没有回答关于任何问题。
他只是伸出手，再次握住了她搁在他膝盖上的脚踝，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逃离的掌控感。
他的拇指，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摩挲着她脚踝光滑的肌肤，眼神暗沉如夜，深处跳跃着危险的火焰。
“许小姐。”他开口，嗓音低哑得有些磨人，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却又仿佛蕴含着滔天巨浪，“你对我的情史，似乎很感兴趣？”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将她的小腿拉得离自己更近了几分，目光如同实质，缠绕着她。
许繁音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半拍，沈明尘的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他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烫得她几乎要颤栗。
但她迅速稳住了心神，红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沈总多虑了。”她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个用脚尖肆意撩拨的人不是她，“我对沈总丰富精彩的情史毫无兴趣。”
许繁音微微用力，想将脚从他手中抽回，但沈明尘握得更紧了些，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她，也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她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继续说道，“我只是替我的养父母，还有我那或许早已香消玉殒的繁音姐姐，感到不值罢了。”
沈明尘深邃的眼底像是骤然掠过一场无声的风暴，暗流汹涌。
半晌，他忽然松开了手。
许繁音立刻将脚收回，再次蜷缩进沙发深处，用裙摆严严实实地盖住。
沈明尘缓缓站起了身。
他身材极高，这样一站起，头顶的灯光被他宽阔的肩膀遮挡大半，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坐在沙发上的许繁音完全笼罩其中。
一种无形的，强大的压迫感再次弥漫开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灯光在他身后勾勒出冷硬的轮廓，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里面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沉寂。
“原来如此。”他淡淡地开口，嗓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听不出喜怒，“药已经上好了，现在不宜走动，许小姐还是在这里休息片刻。”
说完，沈明尘转身，迈开长腿，走向一楼的某个房间。
很快，他拿着一双崭新的，看起来柔软舒适的女士软底拖鞋走了回来，弯腰，轻轻将拖鞋放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穿着拖鞋会舒服一些。”
许繁音看着那双拖鞋，他这里，怎么会备着崭新的女士拖鞋？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压下。
这与她无关。
她确实需要，脚上的伤不允许她再踩着那双折磨人的高跟鞋离开。
“谢谢。”她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没有立刻去穿。
沈明尘似乎也不在意，他抬手，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壁钟。
“不早了。”他说道，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你想吃什么？”
许繁音此刻哪里还有胃口，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她摇了摇头，语气疏离，“不饿，不麻烦沈总了。”
沈明尘像是没听到她的拒绝，径直朝这厨房走去，语气平淡无波，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那我随便做点。”
许繁音蹙眉，还想说什么，但沈明尘已经走进了拐角。
她抿了抿唇，终究没有说话。
在某些时候，沈明尘的偏执和掌控欲超乎想象，无谓的争执只会浪费口舌。
许繁音默默地把腿放了下去，穿上拖鞋。
尺寸意外地合适，柔软的内里包裹着带着疲惫的脚，舒适感缓解了些许疲惫和紧绷的神经。
她坐在沙发上，觉得有些无聊，便站起身，踩着拖鞋，在宽敞的客厅里随意看了看。
客厅极大，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黑白灰为主，线条利落，艺术品点缀得恰到好处，价值不菲，却缺乏生活气息，冷冰冰的像是精心设计的样板间，看不出什么个人喜好和居住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