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在许繁音那张美艳冰冷的脸上。
是她…… 一定是她! 他的繁音……
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酸楚交织成汹涌的浪潮,冲击着他多年来冰封的心防。
沈明尘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不立刻冲过去,将她狠狠揉进怀里,确认她的存在。
但他不能。
他太了解她了。
或者说,他了解过去的那个她。
现在的她,是一枝带刺的玫瑰。
稍一靠近,她就用最伤人的方式将他推得更远。
她费尽心思伪装,必然有其无法言说的缘由。
直接戳穿,只会让她逃得更快,躲得更深。
他必须陪她演下去,必须一点一点,剥开她的伪装,让她自己无处可逃。
还有一件事,他必须要去确认。
眼前的人是真的繁音,那墓园里那具烧焦的尸体呢?
她又是谁?
沈明尘紧攥的拳头在桌下缓缓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后又慢慢回血。
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被强行压下,最终归于一种深沉的若有所思的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他拿起筷子,状似无意地拨弄了一下碗里的面条,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真是稀奇。”沈明尘开口,目光落在星星身上,语气平淡,“星星平时很高傲,除了我,几乎不让任何人碰。今天居然会对许小姐这么亲近。”
许繁音抚摸星星后背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她能感受到沈明尘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的头顶,带着探究,带着审视。
怀里的星星暖暖的又沉甸甸的,那熟悉的咕噜声落在人的耳朵里,莫名的有些舒服。
但沈明尘的话瞬间将她拉回冰冷的现实。
他在试探。
许繁音迅速收敛了眼底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再抬眼时,已是一片清冷淡然,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客套微笑。
“是吗?”她轻轻挠了挠星星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地仰起头,发出更响亮的呼噜声,“可能我比较招小动物喜欢吧,又或者是我身上也有猫的味道。”
沈明尘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哦?许小姐也养了猫?”
许繁音淡淡的嗯了一声。
“不知道许小姐养的是什么猫?”沈明尘似乎很感兴趣。
“黑猫。”许繁音明显不想多说。
“一黑一白,倒也相称,许小姐若是有空可以把养的小猫抱过来和星星一起玩,星星平时一个人在家里也挺孤单的。”
“不好意思,沈总,我的小猫可能比较高傲,从来没有接触过别的猫,还是算了吧。”
沈明尘也不尴尬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许小姐和繁音,确实很像。”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一样的喜欢小猫,一样的撸猫动作,刚才有一瞬间,我几乎以为……”
他适时地停顿下来,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语却留下无限遐想。
许繁音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果然不会轻易放过任何试探的机会。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过于锐利的视线,专注于怀里的猫,语气刻意放得轻松,甚至带上了一丝调侃,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趣事。
“父亲母亲也这么说过。”她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不过熟悉的人都说,我们的性格天差地别。我姐姐她……似乎更温柔些?”
许繁音抬起眼,目光重新迎上沈明尘,里面带着好奇,“沈总觉得呢?”
她把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
沈明尘摩挲着翡翠佛珠,目光与她相对,没有立刻回答。
餐厅里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只有星星的呼噜声。
半晌,沈明尘才几不可闻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极淡,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
“温柔……”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依旧锁着许繁音,“与其说温柔,不如说活泼,温暖,很调皮,也很心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可奈何的纵容。
许繁音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细微的刺痛蔓延开来。
她当然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有所指。
他在说她不告而别,说她狠心。
可是,比起他的算计和背叛,她的离开又算得了什么?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冷了几分,“是吗?看来沈总对我姐姐,也并非全然了解。或者说,人是会变的。”
“是啊,人确实会变。”他附和道,视线落在她几乎没动过的面条上,“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很难改变。比如……习惯。”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声音压得更低,似乎带着某种蛊惑,“许小姐拿筷子的姿势,和你姐姐一模一样。还有吃面之前,习惯性地先吹三下,哪怕面已经不烫了。”
许繁音垂了垂眼眸,这个男人……他的观察力敏锐得可怕!
她强迫自己镇定,淡淡笑了笑,“沈总真是观察入微。不过这种小习惯,很多人都会有吧?”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自己面前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面,仿佛刚才只是随口闲聊。
“许小姐,面快凉了,趁热吃吧。”
许繁音没说话,继续吃面。
怀里的星星似乎感受到了她情绪的紧绷,不安地动了一下,喵呜了一声。
两个人接下来没有再说话。
星星安静的待在许繁音的怀里,团成一团。
“我吃饱了。”许繁音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疏离,“谢谢沈总的款待,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说着,就要站起身。
“等一下。”沈明尘也放下了筷子,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手,动作不疾不徐。
许繁音动作顿住,警惕地看着他。
沈明尘看了一眼时间,语气平淡无波,“很晚了,这里不好打车。
你的脚伤也不宜多走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放在一旁的细高跟,然后抬眸看她,眼神深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
“今晚就住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