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尘并没有在意她话语里的疏离,“明晚的宴会,不知道许小姐能否做我的女伴?”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不必了。”许繁音几乎是立刻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我已经有男伴了。”
车内的空气似乎瞬间凝滞了几分。
沈明尘敲击方向盘的指尖顿住,那双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越发深邃,如同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暗流汹涌。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哦?”他尾音微微上扬,“是昨天在机场的银发男人?”
许繁音迎上他的视线,红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显疏离和戒备。
“沈先生。”她的声音清晰冷静,带着明确的界限感,“这是我的私事,似乎没有必要向沈总交代吧?”
“私事……”沈明尘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目光依旧锁着她。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低沉,却无端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绿灯亮起,他收回视线,重新启动车子,黑色宾利平稳地汇入车流。
之后的路上,两人再无交流。
车内的沉默比之前更加压抑,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只剩下车流声。
许繁音再次将头转向窗外。
车子最终驶入了半山别墅区,在许繁音的家门口缓缓停下。
“到了。”沈明尘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谢沈总送我回来。”许繁音礼貌道谢,伸手去解安全带,准备下车。
“药膏。”沈明尘提醒道,目光落在她放在腿边的包上。
许繁音动作一顿,语气疏离,“不用了,一点小伤而已,家里有备用药膏。”
她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迈出去,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沈明尘不知何时竟解开了安全带,倾身探了过来。
他的手臂越过中控台,温热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她眼前放大,距离近得她甚至能数清他浓密的睫毛。
许繁音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一窒。
“许小姐,”沈明尘的嗓音压低,带着一种磨人的沙哑和不容错辨的强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是想要我亲自上去,帮你上药吗?”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暧昧的暗示和赤裸裸的威胁。
许繁音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猛地向后缩了一下,后背抵在冰凉的车门内侧,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没有。”她立刻否认,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靠近而微微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她快速地从包里拿出药膏,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许。
“不劳沈总费心,我自己可以处理。”她说完,不再看他,迅速转身下车,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别墅大门。
沈明尘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离开。
他深邃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抹窈窕却带着一丝逃跑意味背影逐渐消失在拐角,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暗芒。
良久,他发动车子,离开了半山别墅。
……
沈明尘返回去。
公寓里一片冷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却丝毫无法驱散室内的空旷和冰冷。
好像没了那个人之后,又恢复了一贯的冷。
这里,也只有许繁音短暂的出现那段时间,才多了一丝的烟火味和生活味。
沈明尘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扯开领带,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径直走向酒柜,倒了一杯威士忌,却没有喝,只是拿着酒杯,走到了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沉默地俯视着。
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挺拔却显得有些孤寂的身影。
许繁音……
那个银发男人……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交替闪现。
最终,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转向了次卧的方向。
那是昨晚许繁音住过的房间。
推开房门,里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玫瑰冷香。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放规整,仿佛从未有人入住过。
沈明尘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了那个枕头上。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纯白色的枕套。
忽然,他的指尖顿住了。
在两个枕头的缝隙处,有两根细软微卷的长发。
颜色是和她发色一致的深栗色,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沈明尘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捻起那两根长发,眼底翻涌着剧烈挣扎的暗潮。
怀疑、渴望、恐惧还有一丝类似绝望的期盼……
理智告诉他,之前的DNA检测报告结果清晰明了,墓园里的那具尸体就是许繁音。
可直觉,星星反常的亲昵,她那些熟悉的小动作,还有他内心升起的期盼。
一切的一切,都在疯狂地叫嚣着另一种可能。
他需要知道真相。
必须知道。
沈明尘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那一点点犹豫被彻底碾碎。
他迅速找出一个干净的透明密封袋,极其小心地将那两根长发放入其中,封好口。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齐羽的电话。
“沈总。”
“立刻来公寓一趟。”沈明尘的声音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有东西,需要你立刻送去进行DNA比对。”
他顿了顿,补充道,“走加急通道,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知晓结果。”
“是,沈总。”齐羽没有任何疑问,立刻应下。
半小时后,齐羽准时出现在公寓门口。
沈明尘将那个透明的密封袋递给他,眼神深邃如寒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偏执。
“我要万无一失的结果。”
“明白。”齐羽郑重地接过密封袋,没有多看一眼,转身迅速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公寓里只剩下沈明尘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