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这一切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猛烈。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J。
许繁音 划开接听。
视频里，J的脸色也不太好，银灰色的头发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担忧和一丝戾气：“看到热搜了？”
“嗯。”许繁音的声音平静无波。
“需要我处理吗？”J的语气冷了下来，“我可以让这些东西五分钟内在网上彻底消失。”
“不必。”许繁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时候大规模删帖压热搜，只会显得欲盖弥彰，坐实他们的猜测。”
“那就任由他们这么骂你？”J的眉头紧锁。
“骂几句而已，不痛不痒。”许繁音勾了勾唇角，那笑意冰冷而锐利，“更何况，挨骂的又不只我一个。沈明尘和顾溪宁，他们承受的压力不会比我小。”
这正是她想要的混乱，不是吗？ 水只有被搅浑了，才好摸鱼。
虽然这方式比她预想的要激烈一些，但……效果或许会更好。
许繁音眸色暗了暗，红唇向上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那你准备任事态发展到什么程度？”
“Linda刚才急得声音都变了。”她语气轻缓，甚至带着点玩味，“她说这是危机，可我看着，倒像是……免费的宣传。”
视频那头，J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灰蓝色的眼眸中漾起笑意，那笑意越来越深，最终化为一声低沉却又透着丝许宠溺的叹息。
“阿音。”J的尾音拖长，满是无可奈何又欣赏至极的意味，“真有你的。别人避之不及的脏水，你倒想着用来浇灌自己的花园？”
“黑红也是红，J。”许繁音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支精华液，慢条斯理地拧开，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日的天气，“许繁音这个名字，在过去的三年里，在这个圈子里几乎等同于一个死人，一个被遗忘的符号。现在，许家二小姐这个身份，却以这种方式，用最快的速度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省了多少宣传经费？”
她顿了顿，将精华液点在指尖，细致地涂抹在脖颈上，透过屏幕看着J，“人们会好奇，这个突然冒出来、还跟沈明尘扯上关系的许家养女到底是谁。
他们会挖我的背景，我的经历，自然会有更多的人注意到我在国外这三年的成就。
等时机到了，我亲自设计的作品发布时，你觉得，关注度还会低吗？
工作室已经在装修了很快就会开业。”
J忍不住笑出声，摇了摇头，银灰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流转着炫目的光泽，“我有时候真怀疑，你这颗漂亮的脑袋里，是不是装了一台永不停歇的精密计算机。任何时候都能冷静地分析利弊，把劣势扭转成你的棋盘。”
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屏幕，眼神专注地看着她，“所以，我的女王陛下，接下来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虽然不能大规模删帖，但总有些跳得特别凶说话特别脏的账号，看着实在碍眼。”
许繁音涂抹完毕，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无可挑剔的肌肤状态，这才重新看向手机，“不用。让他们跳。骂得越凶，话题热度维持得越久。倒是可以……稍微引导一下风向。”
“嗯？”J挑眉，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找几个看似中立客观的营销号，发一些理性分析。”许繁音红唇微启，语气冷静得很，“内容无非是质疑狗仔断章取义，我当时脚踝受伤，沈明尘只是出于两家合作交情施以援手，共度一夜纯属无稽之谈，别墅里有多间客房。
再顺便……提一提顾溪宁和沈明尘并未对外正式订婚，所谓未婚妻头衔，还有待商榷。”
她也想借此试探一下沈明尘的态度。
他还会不会像三年前那样义无反顾地护着顾溪宁呢？
J眼中的赞赏更浓，“妙。既暗中撇清了你和沈明尘的暧昧，还把火烧回了顾溪宁那边，如果她沉不住气跳出来，反而会坐实她善妒且名不正言不顺。需要我现在就去安排吗？”
“不急。”许繁音看了眼时间，“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等话题发酵到顶峰，质疑声开始自然出现时，再让人下场，效果会更好。”
“好，都听你的。”J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样子，忽然问道，“那今天晚上季家的宴会？风波之下，你还要照常出席？”
“为什么不？”许繁音挑眉，眼神里透出一丝坚定，“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出现。躲起来，反而显得我心虚。
我要堂堂正正地出现，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我许繁音，不是他们口中那个只会靠绯闻博眼球、攀附男人的菟丝花。”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而且，我很期待，沈明尘和顾溪宁，今天会是什么表情。”
J低笑起来，声音透过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磁性的暖意，他灰蓝色的眼眸中流光溢彩，“我的荣幸。那么，晚上见，我的公主。”
“嗯。”
挂断视频，房间内恢复寂静。
窗外的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明亮地洒进来。
许繁音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半山别墅区的葱茏景致。
网络上的血雨腥风似乎与她隔着一个世界。
她脸上的笑容早已敛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冰冷。
沈明尘，这份开胃小菜，你可还满意？
好戏，才刚刚开始。
——
季家老爷子与老夫人的金婚宴会，排场极大，选在了北城最具历史底蕴的私人庄园。
夜幕降临，华灯璀璨，名流云集，空气里弥漫着香槟、香水与暗流涌动的奢靡气息。
许繁音挽着J的手臂步入会场时，无疑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她身着一条复古丝绒墨绿色长裙，衬得肌肤如雪，剪裁极尽优雅，后背镂空的设计又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性感。
许繁音的妆容精致，红唇灼目，眼神清冷，颈间那枚低调却价值连城的古董钻石胸针，是J特意为她今晚搭配的，与她通身的气场相得益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