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
沈明尘的眼睫垂下，遮住眼底汹涌的情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最沉重的锤子砸在人心上。
“她那么喜欢它，如果她九泉之下知道，我连它都没照顾好，她一定会更恨我。”
最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季宸东看着他这副样子，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深知这只猫对沈明尘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宠物，是三年来的精神寄托，是连接过去唯一看得见摸得着的念想。
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最终颓然地松开了手，重重叹了口气，“……真是服了你了。我送你去！但你给我老实点，不准乱动！”
他一边飞快地帮沈明尘举起输液瓶，一边对愣在一旁的肖铭说，“还愣着干什么！去开车！去最好的宠物医院！”
……
北城顶尖的宠物医院VIP诊室里，许繁音的心揪得紧紧的。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仔细给蜷缩在诊疗台上的月亮做检查。
J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医生，它怎么样？是不是应激反应？”许繁音急切地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医生放下听诊器，面色有些凝重，“体温偏高，心率很快，精神极度沉郁。确实有应激的可能，但呕吐物带泡沫，我需要给它做个血常规和腹部B超，排除一下其他急性疾病的可能性。”
“这么严重？”许繁音的心猛地一沉。
“只是一种可能性，先别太担心。”医生安慰道，示意护士过来准备抽血，“我们先做检查。”
许繁音看着细小的针头扎进月亮的小腿，心疼得别开眼。
J轻轻地揽住她的肩膀，只虚虚碰到她的衣服，轻轻拍了拍，“别怕，会没事的。”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敲响，有一个护士探头进来，语气有些急促，“张医生，抱歉打扰一下。前台送来一位急诊，一只布偶猫，症状是口吐白沫，精神萎靡，情况看起来很危急，您能立刻看一下吗？”
“口吐白沫？”张医生眉头紧锁，“也是急性症状。这样，你先带它去2号诊室做基础检查和稳定，我这边抽完血马上过去。”
“好的！”护士匆匆离去。
许繁音和J对视一眼，同是养宠人，最听不得这种事。
月亮抽完血，被护士抱去做B超。
医生匆忙交代两句便赶去了2号诊室。
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
许繁音坐立难安，宿醉带来的头痛在高度紧张下似乎都减轻了不少，只剩下对月亮的担忧。
J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水，递给她一瓶，“喝点水，缓一缓，你脸色还是很差。”
许繁音接过水道谢，刚拧开瓶盖，就听到走廊另一端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下一秒就听到熟悉到令人心悸的低沉男声，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紧绷，“医生呢？它怎么样？！”
许繁音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走廊尽头，沈明尘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外面仓促地披了件黑色外套，一手还举着输液瓶，手背上的针头甚至还没来得及拔掉，透明的软管里隐约回血。
而他身边，季宸东扶着他，肖铭则抱着猫包，面色惶然。
他们正朝着刚才护士提到的2号诊室快步走去。
许繁音皱了皱眉，星星……也出事了？
沈明尘似乎心有所感，在即将进入诊室前，脚步猛地顿住，倏然回头。
一眼就站在VIP诊室门口，拿着水的许繁音，以及她身边……那个格外碍眼的银发男人。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变得格外刺鼻。
沈明尘的视线在她和J之间来回了一瞬，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季宸东也看到了他们，“许小姐？你们怎么也……”
许繁音回过神来，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我的猫不太舒服，过来看看。”
她的目光落在沈明尘举着的输液瓶和手背上清晰的针头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沈总这是……？”
沈明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像是想从她平静无波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
沈明尘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随即转向她身后的VIP诊室，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愈发低沉冷硬，“你的猫……也病了？”
“嗯，刚做完检查，在等结果。”许繁音淡淡开口。
J上前半步，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稍稍挡在她身前，灰蓝色的眼眸看向沈明尘，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沈总似乎自身状况也不佳，还是先顾好自己为好。”
这话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划清界限。
沈明尘的脸色本就因伤痛和担忧而苍白，闻言眸色骤然一沉，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意。
2号诊室的门被推开，张医生走了出来，面色凝重，“哪位是星星的家长？”
“我是！”沈明尘立刻应声，快步走向医生，举着输液瓶的动作显得有几分狼狈，却依旧难掩其迫人的气势，“医生，它怎么样？”
张医生看了一眼沈明尘，这阵仗还有他手背上的针头，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专业态度。
“初步检查，体温升高，心率过速，神经系统似乎也受到一些影响，口吐白沫是明显的中毒迹象，你们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可能的有毒物质？比如杀虫剂、老鼠药、或者某些对猫有毒的植物？比如百合之类的？”
“中毒？”沈明尘的瞳孔微缩，“不可能！”
他看向肖铭，眼神锐利如刀，“你今天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肖铭吓得一哆嗦，连忙摇头，“没、没有啊沈总，我按照惯例喂食换水，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食物和水都是您指定的品牌，密封完好！”
“立刻让人去查！把公寓里里外外都给我检查一遍。”沈明尘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肖铭立刻领命走到一旁打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