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他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更沙哑了几分，“无论如何，谢谢你。星星……它很重要。”
许繁音背对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很重要？
她没有回应，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清脆，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明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正心满意足舔着爪子的星星，眼神晦暗不明。
许繁音毫不留恋的姿态，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
细微，却尖锐。
和他记忆里那个总是黏人，离开一会儿都会不舍地回头看他一眼的繁音，截然不同。
他缓缓闭上眼，压下心底那阵翻涌的不适和更深的疑窦。
齐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沈总，许小姐走了，项目让利的补充协议草案已经打印好，您看什么时候送去WZ？”
“不急，我亲自送。”沈明尘睁开眼，所有情绪已被完美收敛，只剩下冰冷的锐利，“给星星下毒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齐羽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公寓的监控反复核查过了。这几天，除了定时打扫的佣人和肖铭，只有……”
他顿了顿，略显迟疑，“只有夫人和顾小姐去过一次，说是给您送些东西。”
沈明尘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周身气压骤降，“顾溪宁？”
“是。”齐羽感受到老板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头皮微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汇报，“但是监控显示，顾小姐当时一直陪着夫人在客厅说话，并未单独进入过放置猫粮，水盆和猫窝的内室及阳台区域。她甚至没有靠近星星。”
沈明尘眉头紧锁。
顾溪宁是有动机，但如果她根本没接近下毒的机会呢？
“她们去送了什么东西？”沈明尘冷声追问。
齐羽努力回忆着，“夫人说您公寓里太冷清，缺少生气，特意让人送了一些新鲜的花卉和绿植过来，摆放在客厅和阳台。是一些看起来品相很好的百合、绿萝还有一盆据说很稀有的滴水观音？”
“植物……”沈明尘眸底寒光一闪，“立刻把公寓里所有她们送去的植物，尤其是那盆滴水观音，全部取样，送去专业的毒理化验机构，做最全面的成分分析！要快！”
“是！沈总！”齐羽心头一凛，立刻领命而去。
沈明尘站在原地，看着蹭到他脚边似乎寻求安慰的星星，眼神晦暗难明。
如果真是那些植物的问题……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阴霾。
化验结果出来得比预期更快。
当天深夜，齐羽的电话就打到了沈明尘的手机上，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和后怕。
“沈总，结果出来了！那盆滴水观音的叶片和茎秆汁液中，检测出了高浓度的有毒生物碱，其成分与星星血液中残留的毒素高度吻合！兽医专家说，这种植物对猫科动物是剧毒，微量误食就可能导致神经麻痹，呕吐白沫甚至死亡！”
果然如此！
沈明尘握着手机的手指猛然收紧。
“知道了。”半晌，沈明尘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冷得像是能冻结空气，“把所有的证据保管好。”
挂了电话，沈明尘独自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北城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翌日一早，他驱车回了沈家老宅。
秦如玥正在花房里插花，看到沈明尘回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明尘？今天怎么有空回来？肩膀上的伤好点了吗？星星怎么样了？听说它生病了，严不严重？”
她一连串的问话透着关切。
沈明尘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冷硬，“好多了。以后，不要再往我公寓送任何鲜花绿植。”
秦如玥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为什么？你那公寓看着冷冰冰的，一点生气都没有，放点花花草草心情也好些啊。是不是佣人不会打理养死了？我下次挑些更好养的……”
“不用。”沈明尘打断她，“有些植物，星星误食会中毒。这次它差点没命。”
“中毒？”秦如玥愣住了，随即下意识地反驳，“不该吧？所有的鲜花绿植，我都是让溪宁在网上特意查过才送过去的，她还特意跟我说，都确认过对猫咪没有毒害，确保对星星没有伤害才买的呀！”
秦如玥的话音未落，沈明尘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寒刺骨！
网上查过？确认无毒？
好一个“确保没有伤害”！
好一个顾溪宁！
沈明尘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但他面对秦如玥时，终究还是压下了一丝骇人的戾气，只是语气更冷了几分，“总之，以后不要再送。我的公寓，不需要那些无用的东西。”
说完，他不再看她错愕受伤的神情，转身大步离开。
坐进车里，沈明尘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溪宁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顾溪宁惊讶又带着些许平静的声音，“明尘？怎么了突然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沈明尘几乎从来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这次倒是稀奇。
“在家？”沈明尘打断她，声音听不出喜怒。
“在啊！我刚陪我妈妈做完SPA回来，你在哪儿？要过来吗？”顾溪宁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嗯，等着。”沈明尘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黑色的迈巴赫如同离弦之箭，猛地窜出沈家老宅，朝着顾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的男人，面色冰寒，眼神阴鸷得可怕。
顾溪宁放下电话，心情雀跃不已。
沈明尘竟然主动要来顾家找她！这是前所未有的！
一定是想她了。
毕竟他们青梅竹马，可不是许繁音比得上的。
她立刻冲回房间，飞快地补妆，换上一身最能凸显她气质的红色连衣裙。
随后她又精心准备了水果和茶点，吩咐佣人全都退下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门铃响起时，顾溪宁站起来，深呼吸一口气，微抬着下巴，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走过去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