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繁音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心中并无波澜。
她继续与旁边的人低声交谈,一边聊天,一边欣赏画作。
从刚才的聊天,许繁音得知,这个画展上居然有一幅Y国女王两年前穿上婚纱的画作。
而这件婚纱就是她两年前设计的。
J因临时有电话处理,稍晚一些才会到。
许繁音和旁边的人聊完,正打算去看看那幅画作。
“天哪!快看这幅!这不是前年Y国女王大婚时穿的那件‘月光女神’主婚纱吗?画得真像!”
“是啊,听说这幅画是女王御用摄影师授权,著名画家劳伦斯先生绘制的,就是为了纪念那场世纪婚礼。”
“那件婚纱可是当年全球婚纱设计师排行榜首的爱丽娜的封神之作!太美了!”
几位穿着华丽的女士围在一幅写实风格的油画前议论纷纷。
画中正是Y国女王穿着那件典雅奢华,缀满碎钻与珍珠的婚纱的肖像,栩栩如生。
许繁音闻言,也顺势看了过去。
画作确实精美,也捕捉到了女王穿着婚纱的神。韵。
这件婚纱,自从两年前,女王穿过以后就被收藏在了皇宫。
这件婚纱本来是她五年前……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又带着刻意拔高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略显和谐的氛围,也打断了许繁音的思绪。
“爱丽娜?呵,你们还真以为那件婚纱是她独一无二的原创设计?”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亮粉色短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挽着男伴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鄙夷。
她目光直直地射向许繁音,充满了挑衅。
许繁音认出她,好像姓李,家里做建材的,以前在沈家见过几次,性格骄纵,没太多脑子。
她记得那段时间,她刚知道沈静诗的存在,在医院还碰到过这女人去医院“探望”沈静诗,表现得很是姐妹情深。
Linda在一旁低声提醒,“许小姐,是李氏建材的千金,李薇儿。”
许繁音微微颔首,面色平静地看着她,想看看她要演哪一出。
李薇儿见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看到沈明尘似乎也因为这边的动静看了过来,心中更是得意,声音愈发响亮。
“这幅画倒是画得好,可惜啊,画的是抄袭来的作品!这件‘月光女神’的婚纱,我早在四年前就见过了!根本不是什么爱丽娜两年前的设计!”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四年前?”
“不可能吧?女王明明是前年大婚……”
“李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爱丽娜可是凭借这套婚纱拿遍了国际大奖的!”
李薇儿享受着成为焦点的感觉,伸出涂着鲜艳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指到许繁音脸上,语气刻薄。
“我乱说?我有证据!许繁音,或者该叫你爱丽娜?你这个全球顶尖婚纱设计师的名头,原来是靠抄袭来的啊?怪不得能攀上高枝,和沈总闹绯闻,是不是也靠着这张脸和这种借鉴本事到处招摇撞骗?”
她的话极其难听,瞬间将许繁音推到了风口浪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繁音身上,充满了震惊、怀疑还有看戏的兴奋。
沈明尘不知何时已放下了图录,目光沉沉地望过来。
季宸东看到这场景,挑了挑眉,抱臂站在沈明尘旁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许繁音脸上并未出现李薇儿期待的慌乱和愤怒。
她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制止了想要上前的Linda。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声音清晰又很平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李小姐,指控需要证据。你说你四年前见过原稿,证据呢?空口白牙污蔑他人抄袭,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证据?我当然有!”李薇儿似乎早有准备,立刻从手包里拿出手机,飞快地划了几下,然后高高举起,将屏幕展示给周围的人看。
“你们看!这是我四年前在朋友家偶然拍到的设计手稿,虽然只是局部,但这裙摆的独特剪裁、珍珠的镶嵌方式,和女王身上那件‘月光女神’一模一样!上面的时间清清楚楚,就是四年前!”
手机屏幕上,确实是一张有些模糊但能看清细节的设计草图照片,拍摄时间显示确实是四年前。
那独特的鱼尾廓形和珍珠排列方式,与油画上的婚纱的设计高度吻合!
围观的人群再次发出惊呼,看向许繁音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和质疑。
“天啊,真的是四年前!”
“没想到爱丽娜真的是抄袭的……”
“这下人设彻底崩了,难怪能突然冒头,原来是这样。”
“长得这么漂亮,干嘛要做这种事……” 甚至有人偷偷看向沈明尘。
李薇儿更加得意,下巴扬得更高,语气咄咄逼人,“许繁音,怎么样?铁证如山!你两年前‘设计’出来的作品,我四年前就见过原稿!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这个抄袭者!”
面对几乎一边倒的质疑和李薇儿嚣张的气焰,许繁音面不改色,但是心却猛的一沉。
不是因为害怕指控,而是因为她看清那张照片上的手稿后,一股冰冷的熟悉感瞬间涌了上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别人的设计!
那是她在四年前,还满怀憧憬地爱着沈明尘,偷偷躲在卧室,一笔一画为自己设计的婚纱!
那是她梦想中嫁给沈明尘时穿的婚纱,每一个细节都倾注了她对爱情和未来的全部幻想!
因为沈明尘一直未曾明确提及婚期,她羞于启齿,从未将这份设计稿给任何人看过。
它怎么会出现在李薇儿的手机里?还在四年前?
电光火石间,许繁音猛地想起来了!
四年前,这个李薇儿确实来过沈家几次。
那个时候李家和沈家有合作,李薇儿是跟着她的父亲来的。
应该是那个时候,被她拍到了。
原来如此!
剽窃?真是天大的笑话!
许繁音缓缓抬起头,之前的冰冷被一种极致的嘲讽和凌厉所取代。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让李薇儿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