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繁音轻轻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和嘲讽,仿佛在看一个精神失常的可怜虫,“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你少给我装傻!”顾溪宁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许繁音面前,声音压得更低,“你以为你换了个身份,换了张更精致的皮囊,我就认不出你了?许繁音,就算你化成了灰,我也认得你!三年前你没死成,现在回来想报复了,是不是?”
许繁音脸上的笑容渐渐冷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寒。
她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顾小姐,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我叫许繁音没错,但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至于你口中的那个许繁音……”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直刺顾溪宁的心底,“我那位可怜早逝的姐姐……怎么,顾小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以至于看到个同名的人就疑神疑鬼,夜不能寐了?”
“你胡说!”顾溪宁被她眼中那冰冷的寒意慑得心头一慌,“你就是她!你这双眼睛,你看人的眼神,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许繁音,三年前你是我的手下败将,三年后,你也一样!别以为换了身行头就能翻身!”
许繁音闻言,淡淡笑了笑,笑声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手下败将?”她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顾小姐,看来你对我姐姐败在你手里的战绩很得意?不过,在我看来,你的手段……”
她上下打量了顾溪宁一眼,目光轻蔑得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似乎也挺低级的。无非是些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借刀杀人的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我也不知道我姐姐当初是怎么败在你手里的,或许……是她心太善,把人想得太好,又或者,是有些人太过卑鄙,防不胜防?”
许繁音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森冷,“但我和我姐姐可不一样。我这个人心狠手辣,锱铢必较,最不懂的就是手下留情和得过且过。”
“谁让我一时不痛快,我就让谁一世不好过。顾小姐,我劝你以后还是小心点为妙,别再搬起石头……最后却砸了自己的脚。”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针,一根根扎进顾溪宁的心里。
顾溪宁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言辞锋利,眼神冰冷到毫无温度的女人,一股强烈的陌生感和不确定感猛地涌了上来。
她有些怀疑了。
三年前的许繁音,虽然也会被逼急了反抗,但眼神里总是带着脆弱和悲伤。
而眼前这个女人,只有冷漠和一种类似残忍的锐利。
难道……真的只是整得一模一样?
样貌名字相同?性格却截然不同。
根本就是两个人么?
就在顾溪宁心神动摇,惊疑不定之际,两道挺拔的身影几乎同时快步走了过来。
“阿音。”J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极其自然地走到许繁音身边,银灰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感的光泽,手臂看似随意地快靠近她的脊背。
他灰蓝色的眼眸扫过顾溪宁,唇角勾起一抹懒洋洋却极具攻击性的弧度,“怎么了?我好像听到有疯狗在乱吠,没吓着我的公主殿下吧?”
他的称呼亲昵又带着十足的维护。
几乎同时,沈明尘也到了。
他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许繁音没有说话。
倒是沈明尘,冷漠的看着顾溪宁。
“顾溪宁,你又在这里发什么疯?”他的声音低沉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顾溪宁看到沈明尘,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被他的冰冷刺痛。
“明尘,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一次又一次帮这个女人,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顾溪宁咬了咬牙。
沈明尘的眉头狠狠一皱,下意识看向许繁音。
许繁音却只是面无表情地回视他,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的闹剧。
J嗤笑一声,话是对沈明尘说的,眼神里的挑衅却毫不掩饰,“沈总,管好你的未婚妻。如果脑子真的有问题,就关在家里好好治,别总是放出来乱咬人。我们家阿音脾气好,不代表我能一直看着她被骚扰。”
“未婚妻?”沈明尘的目光终于从许繁音身上移开,看向J,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他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她不是我的未婚妻。”
顾溪宁的脸瞬间血色尽失,难以置信地瞪着沈明尘,“明尘!你……你怎么可以……”
J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沈明尘的干脆,随即笑容更深,带着几分玩味,“哦?原来如此。那就更请沈总约束好这位……前未婚妻?毕竟,死缠烂打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沈明尘的脸色更冷了几分,却没再看J,而是对身后的齐羽使了个眼色。
齐羽立刻上前,客气却强硬地对顾溪宁道,“顾小姐,您身体似乎不适,我送您回去休息。”
顾溪宁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沈明尘维护许繁音,看着他亲口否认婚约,看着J对她羞辱,巨大的羞辱和愤怒几乎将她淹没。
她猛地甩开齐羽的手,死死盯着沈明尘,忽然尖声笑了起来,笑容凄厉又疯狂。
“沈明尘!你是不是觉得她是许繁音?所以你才像条闻到肉味的狗一样凑上去!对不对?”
她指着许繁音,声音激动,“你看着她的眼睛,是不是就想起那个被你害死的女人了?!”
沈明尘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寒无比,眼神阴鸷得吓人,“顾溪宁,闭嘴!”
“我偏要说!”顾溪宁像是豁出去了,她踉跄着上前一步,仰头看着沈明尘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
“沈明尘,枉你自诩聪明!你连她到底是不是许繁音都看不出来吗?你的繁音早就死了!早在三年前就死了!是你亲眼看着她被大火烧成焦尸!你忘了吗?!”
“还是在密院?在那个盛满了她不堪和痛苦的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