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那些画都是你亲手画的?那些伤害也是你亲手造成的!是你!是你硬生生逼死了她!”
“你现在装得一副深情款款,痛苦追悔的样子给谁看?你以为找个替身,把她认作许繁音,就可以弥补你犯下的罪过了吗?”
“可惜你错了!她不是!她永远都不可能是许繁音!一个死了的人怎么可能活过来?你犯下的错,永远都不可能被原谅!你永远都得不到救赎!”
顾溪宁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捅在沈明尘心底最痛的地方。
他的脸色在灯光下苍白得透明,紧抿的薄唇没有丝毫血色,眼底翻涌着剧烈到几乎无法压抑的痛苦。
但是他的面上却像是覆上了一层越来越厚的寒冰,将所有情绪都冻住。
只有那双眼睛,黑得吓人,深不见底,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
顾溪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升起一种扭曲的快意。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明尘紧握的拳头,她的手冰凉,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沈明尘,其实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
“你说我恶毒?你何尝不是?你就是一个佛口蛇心的伪君子!你吃斋念佛三年,可你对许繁音做了什么?你无非就是披着佛的袈裟,做尽了恶狼之事!我们啊,才是天生一对。”
她用力握紧他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笑容诡异,“我变成今天这样,难道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所以,余生我们就互相折磨,各自为自己的罪孽好好赎罪吧!我就算是死,也要和你绑在一起!沈明尘,这是你欠我的。”
沈明尘立在原地。
J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将许繁音更护紧了一些,低声道,“阿音,我们走吧。”
许繁音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明尘那副痛苦却强忍的模样,心底一片冰冷,甚至掠过一丝几近残忍的快意。
痛吗?沈明尘。
这是你自作自受。
她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发生,对J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好。”
她任由J揽着她的肩膀,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经过沈明尘身边时,她甚至没有侧目看一眼。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
沈明尘始终没有动,直到那抹倩影彻底消失在门口,他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季宸东及时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手臂,低声道,“尘哥……”
沈明尘猛地挥开他的手,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滚开。”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顾溪宁,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冰冷锐利,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骇人的戾气。
“顾溪宁,你找死。”
“呵呵,沈明尘……”顾溪宁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心底 攀上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怎么?被我说中心事,想杀我灭口?”
沈明尘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顾溪宁痛得脸色煞白,却倔强地咬着唇。
“杀你?”沈明尘的声音低沉冰冷,带着极致的厌恶,“脏了我的手。”
他猛地甩开她。
顾溪宁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狼狈地扶住旁边的桌角才稳住身形。
手腕上一圈清晰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沈明尘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袖口,动作优雅却透着森然寒气。
他扫了一眼周围噤若寒蝉的宾客,目光所及之处,人人下意识地避开视线。
“齐羽。”
“沈总。”齐羽立刻上前,神色肃穆。
“送顾小姐回顾家。告诉顾老爷子,如果他管不好自己的女儿,我不介意代劳。”
“是!”齐羽应声,不再给顾溪宁任何说话的机会,半强制地带着她迅速离开宴会厅。
宴会厅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音乐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大声喘气。
沈明尘站在原地,灯光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阴影,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垂着眼眸,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眼底所有翻腾的情绪。
最后,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凌乱的西装外套,挺直脊背,迈步朝外走去。
季宸东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车内,死一样的寂静。
沈明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有细微的冷汗渗出。
密院……那些画……大火……焦尸……
每一个词都是一把淬毒的匕首,将他刻意尘封的记忆血淋淋地剖开。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血红。
另一边
许繁音和J回去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J侧目看着许繁音,她正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侧脸看不出什么情绪。
“还好吗?”J轻声问道,打破了沉默。
许繁音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我能有什么事?一场闹剧而已。”
J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担忧,“顾溪宁的话……很难听。”
许繁音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像是结了一层冰霜,“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何必放在心上。她越是歇斯底里,越是证明她慌了,怕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不过,她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嗯?”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让顾溪宁先蹦跶吧,她今天这么一闹,以沈明尘的性格,绝不会轻易放过她和顾家。我们只需要看好戏。”
J点了点头,然后他伸手,轻轻覆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发现她的指尖一片冰凉。
“冷吗?”他微微蹙眉,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
许繁音抽回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疏离,“没事。只是有点累。”
J看着她刻意保持距离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笑道,“好吧,我的女王陛下。那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许繁音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