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时候会对他的事这么上心?
许繁音迎着他的目光,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沈总多虑了。于公,沈氏是WZ重要的合作伙伴,听闻您的家人情况有变,于情于理我都应前来表达关切。于私……”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声音清晰又很冷静,“我确实也存了一份私心。众所周知,七年前沈小姐出事,所有证据都指向我的兄长,许简风。”
提到许简风的名字,孟鸣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几乎要再次发作,却被沈明尘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许繁音仿佛没有看到孟鸣的敌意,继续道,“但我始终相信哥哥的为人。沈小姐是当年唯一的当事人,也是唯一可能知道全部真相的人。”
“如果她能够醒来,或许就能还我哥哥一个清白,也解开沈总心中多年的芥蒂。这个真相,对我,对许家,都很重要。”
她这番话合情合理,姿态不卑不亢,确实让人寻不出任何错处。
“清白?!”孟鸣终于忍不住,猛地拔高了声音,指着许繁音,情绪激动,“许繁音!你少在这里假惺惺!”
“许简风害了静诗,这是人证物证确凿的事情,还有什么真相可寻?你们许家害静诗躺了七年还不够吗?现在你又想来干什么?是不是看静诗有可能醒来,又想搞什么鬼?!”
“人证?”许繁音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眼神骤然锐利如刀,直射向孟鸣,“这位先生刚才说,人证物证确凿?”
许繁音勾唇冷笑,“请问,人证在哪里?这七年来,我只听说过物证,从未听说过还有目击证人存在。”
“所以这位先生是从何得知有人证的?”
许繁音淡淡的扫过他,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孟鸣被她问得一噎,脸色瞬间变了几变,眼神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闪过,他梗着脖子强辩道,“我……我是说那些间接证据!那些足够指认许简风的证据!难道还不够吗?不是他还能有谁?”
“间接证据终究是间接证据。”许繁音声音冰冷,“没有直接目击证人,所谓的证据确凿就要打上一个问号。”
“这位先生如此笃定,甚至比我这个许家人还要激动,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她的话意有所指,孟鸣的脸色更加难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你强词夺理!尘哥,你看她!她根本就是来搅局的!她就不该出现在这里!让她滚!”
孟鸣说着,情绪失控之下,竟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搡许繁音。
许繁音早有防备,正欲侧身避开。
然而,有人动作比她更快。
沈明尘猛地伸出手,一把挡过了孟鸣推过来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孟鸣踉跄了一下。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揽住了许繁音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一步,用一个保护性的姿态,将她护在了身后。
这个动作发生得极快,自然又很迅速。
许繁音猝不及防,额头险些撞上他坚实的后背,鼻尖瞬间被那股熟悉的冷冽松香气息包围。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他手臂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道定住。
孟鸣被沈明尘推开,稳住身形后,看到沈明尘护着许繁音的这一幕,眼睛瞬间瞪大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尘哥?”孟鸣的声音颤抖,“你护着她?!你为了她推开我?”
“你看清楚!她是许繁音,虽然她和许家没有血缘关系,但她现在也算是半个许家人,许简风依然是她的哥哥。”
“许简风是害了静诗的凶手!躺在这里七年生不如死的是静诗啊!是你最疼爱的亲妹妹!”
孟鸣的指控回荡在走廊里。
“你忘了三年前是怎么对付许繁音的了吗?”
沈明尘的脸色冰寒一片,下颌线绷得极紧。
他缓缓放下护着许繁音的手,但身体依旧挡在她前面,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看着孟鸣,眼神深邃如寒渊,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闭嘴,孟鸣,注意你的言辞和分寸。”
“事情的真相,没有定论之前,谁也不能妄下断语。”
许繁音在沈明尘的身后,听着他说这番话,心底冷笑了一声。
“没有定论?!”孟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许繁音,“证据都摆在那里!是你当初亲自查出来的!现在就因为她长得像那个死了的许繁音,你就心软了?你就怀疑自己当初的判断了?沈明尘!你醒醒!她不是繁音!她们许家姐妹都是祸水!都是来害你们沈家的!”
“够了!”沈明尘厉声打断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真相如何,等静诗醒了,自有分晓。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无端揣测和污蔑。”
他的目光扫过孟鸣,带着警告,“也包括你。”
孟鸣被他眼中的冷厉慑住,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只能死死咬着牙,用充满恨意的目光瞪着被沈明尘护在身后的许繁音。
许繁音站在沈明尘身后,看着他宽阔却显得有些紧绷的脊背,眼底透着冷漠。
他此刻的维护,是因为他内心也对当年的真相产生了怀疑?
还是仅仅因为……她这张脸?
无论哪种,都让她觉得无比讽刺。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打开。
主治医生和几位专家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有一丝振奋。
“沈总。”医生开口道。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沈明尘立刻上前一步,冷声问道,“陈教授,我妹妹情况怎么样?”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沈总,经过我们详细的检查和评估,沈小姐确实出现了明显的神经反射活动,尤其是对外界刺激有了更强烈的反应。”
“这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表明她的大脑功能正在逐渐恢复,可以说是出现了确切的苏醒征兆。”
沈明尘的眸色一暗,声音都有些发紧,“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