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接下来,画面里的她非但没有挣扎,反而像是寻求温暖般,主动往他怀里钻了钻,甚至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模糊地嘟囔了一句,“……别走……冷……”
许繁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捏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这……这怎么可能?!
“许小姐昨晚似乎……”沈明尘的声音低沉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和玩味,“很需要这个怀抱。”
许繁音猛地抬头,将手机扔还给他,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唇线紧抿,下颌绷得紧紧的,却一时无法反驳视频里的内容。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这样的梦。
“不可能!”她强自镇定。
“视频记录得很清楚。”沈明尘收回手机,语气平淡。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脸颊上的红肿,眼神幽深地看着她,“看来许小姐不仅设计才华出众,手劲……也挺大。”
许繁音的目光下意识地跟随他的动作,落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
那鲜红的巴掌印在他冷白的皮肤上异常醒目,可见她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心里莫名地掠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异样情绪。
刚才她抬手甩沈明尘的这一巴掌,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爽快?
这个念头一出,她立刻将其狠狠压下,微微撇开目光,不再与他对视,语气却依旧冰冷僵硬,“对于意图不轨的人,我从不手软。沈总若是行为端正,自然也不会挨这一下。”
沈明尘闻言,眸色更深,他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意图不轨?这不是许小姐主动投怀送抱?”
他的靠近让许繁音本能地后退,脊背抵住了冰冷的沙发靠背,退无可退。
沈明尘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味再次侵入她的呼吸,让她心跳漏了一拍,但随即就是更加强烈的抗拒。
许繁音抬头迎上他迫人的目光,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沈总抱着我是事实,还是沈总觉得,任何一个女性在陌生环境下醒来,发现被一个仅有商业合作关系的男人抱在怀里,都该感到荣幸之至,而非反抗?”
“陌生环境?合作关系?”沈明尘重复着这两个词,眼底的墨色翻涌,像是被她的话刺伤,又像是被她的疏离激怒。
他猛地抬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她困在他的手臂与沙发之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许繁音,”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
“你总是能轻易地把我的任何行为,都冠上最不堪的动机,我在你心里就这么的不堪?”
许繁音抿着红唇,猛地抬起下巴,眼底淬着冰,冷笑一声,“沈总还真是能未卜先知,连我会投怀送抱都能预料到,甚至贴心到率先架好设备录下视频?这份处心积虑,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沈明尘撑在她身侧的手臂肌肉绷紧,闻言,眼底的墨色翻涌得更加剧烈,却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处心积虑?”他低哑地重复,“我不过是……一堑长一智。”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捻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忆什么。
“毕竟,许小姐雷厉风行,做事说话滴水不漏,最擅长留下证据,不是吗?画展上是这样,晚宴上是这样。我不过是,跟许小姐学了点皮毛,以备不时之需罢了。”
“免得下次再被无缘无故扇耳光的时候,连一点自证清白的余地都没有。”
许繁音一时语塞。
看着她骤然失语,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他的目光从她冰冷倔强的眉眼,滑落到她刚刚扇过他的那只手上。
那手型很好看,纤细白皙,但此刻紧紧攥着,指节泛着用力的白。
他忽然毫无预兆地伸出手,速度极快,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许繁音浑身一僵,猛地挣扎,“放手!”
沈明尘却握得很紧,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容她挣脱,又不会弄疼她。
他的指尖温热干燥,带着薄茧,摩挲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
“手疼不疼?”他问,声音低沉沙哑,完全没有刚才的针锋相对,反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的关切?
许繁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不劳沈总费心!不疼!”她几乎是咬着牙回答,用力想抽回手。
他这又算是什么?
虚伪!
“可我脸疼。”沈明尘握着她的手腕不放,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脸上那清晰的掌印,黑眸沉沉地锁着她。
“许小姐,我这算是无妄之灾吧?”他逼近一寸,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脸颊,“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
许繁音简直要气笑了。
“沈总想要怎么办?”她索性不再挣扎,抬起眼,冷冷地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极尽嘲讽的弧度,“是要我也站着不动,让沈总打回来?还是需要我支付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沈总开个价,我绝不还价。”
她的语气冰冷,仿佛在谈一笔交易,急于用金钱划清界限。
沈明尘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他看着她那双漂亮却写满疏离和戒备的眼睛,心底那股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出口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她不要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他想要她眼底那冰封的寒意能为他融化一丝一毫。
他想要确认……她是不是繁音。
沈明尘沉默地看了她许久,久到许繁音几乎以为他要爆发之时,他却忽然松开了她的手。
力道撤得突然,让正暗自用力的许繁音猝不及防地向后微仰了一下。
沈明尘直起身,向后退开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脸上所有的情绪仿佛在瞬间被收敛得一干二净,又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冷漠和平静。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诡异的温情和控诉,都只是许繁音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