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仍不放心,“阿音……”
许繁音侧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忘了?我这三年可不是白过的。跆拳道黑带,自由搏击也练得不错,等闲三五个人近不了身。放心吧。”
J看着她眼中那抹不容置疑的坚定和隐藏得很好的脆弱,知道她此刻需要的是独处的空间,而非陪伴。
他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手机保持畅通,有事立刻打我电话。”
“知道了。”许繁音关上车门,深呼吸一口气。
J看着她高挑却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熙攘人群中,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
一踏入夜市,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嘈杂的吆喝声,食物在铁板上发出的滋滋声,人们的欢笑声……各种声音交织成一首充满生活气息的交响乐。
空气中弥漫着烤串,臭豆腐,糖炒栗子等各种味道,浓郁而热烈。
许繁音漫无目的地走着,周遭的热闹似乎渐渐感染了她,心头那沉甸甸的巨石仿佛被这人间烟火气稍稍融化了一角。
她看着一对对情侣分享着一份小吃,看着朋友们举杯畅饮,看着孩子们举着糖葫芦奔跑……
这些简单而真实的快乐,让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她在一个卖糖油果子的摊前停下,买了一小份,甜腻酥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来一丝短暂的满足。
又在一个老婆婆的摊子上买了一杯温热的杏仁茶,捧在手里,暖意顺着掌心蔓延。
就在她低头小心吹着杏仁茶的热气时,视线里忽然闯入一双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纯手工定制皮鞋,以及笔挺西裤包裹下的长腿。
这身打扮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许繁音下意识地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
沈明尘就站在几步开外,似乎也是刚刚看到她,眼底清晰地掠过一丝极快的意外。
他一身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手腕上那串色泽沉静的佛珠更是让他通体散发着一种清冷矜贵的气质,与周围喧闹的市井气息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怎么会在这里?
许繁音眼底的讶异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惯常的疏离冷淡。
“许小姐。”沈明尘先开了口,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下显得有些低沉,“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许繁音神色淡淡,抿了一口杏仁茶,“确实挺巧。没想到沈总居然也会来这种地方。”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是啊,三年前,她也曾在和沈明尘回去的路上被这样的夜市吸引,拉着他的衣袖,眼含期待地想让他陪她逛逛。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外面东西不干净,想吃让家里厨师做。”语气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拒绝。
时过境迁,如今他竟也会踏足这曾经被他归为不干净的地方。
果然,时间最容易改变一个人,或者说,最容易让人变得虚伪。
许繁音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嘲讽,快得让人抓不住。
沈明尘仿佛没有看到她那细微的情绪变化,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杯看起来颇为廉价的杏仁茶上,又扫过她似乎比在餐厅时松弛些的眉眼,开口道,“既然碰上了,不如一起走走?”
许繁音想也不想就要拒绝,“不……”
“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沈明尘打断她,语气自然,甚至带上了一点极难察觉又很生硬的请教意味,“不知道什么好吃。许小姐看起来是行家,不如麻烦你推荐一二?”
他的话堵住了许繁音想要拒绝的话。
以他们目前的合作关系,对方提出这种不算过分的要求,她若强硬拒绝,反而显得刻意和小气。
许繁音沉默了一瞬,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语气不算疏离,“沈总不嫌弃的话,就跟上吧。”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沈明尘迈步跟在她身侧,保持着半步左右的距离,既不会太近惹她反感,又不会跟丢。
两人并肩走在熙攘的人群中,一个清冷如玉,一个矜贵不凡,吸引了不少目光,但他们似乎都浑然不觉。
许繁音本着尽地主之谊的心态,偶尔会指向一些摊位,“这家的烤猪蹄味道还不错,外焦里嫩。” “那家的桂花冰粉看着也很清爽解腻。”
沈明尘只是听着,偶尔颔首,目光却更多落在她的侧脸和那些她似乎感兴趣的食物上。
经过一个卖驴打滚的摊位,许繁音多看了两眼,沈明尘便停下脚步,“要一份。”
许繁音刚想说“不用”,老板已经手脚麻利地装好递了过来。
沈明尘接过,自然地将那份还温热的驴打滚递到她面前。
许繁音愣了一下,看着他递过来的食物,又看看他平静无波的脸,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她小口咬了一下,软糯香甜的口感让她微微眯了下眼,唇角无意识地微微上扬了一点。
然而下一秒,一点豆粉沾在了她的唇角。
她自己毫无察觉。
沈明尘的脚步微顿,目光凝在她唇边那一点黄色的粉末上。
他的眼神深了些,几乎是没有思考,就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一块干净的手帕,伸手过去,动作极其自然地用指尖隔着柔软的布料,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他的动作很轻,很快,带着一种出乎意料的温柔。
许繁音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半步,惊愕地看向他,眼底瞬间筑起防备的高墙。
沈明尘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将手帕折好放回口袋,语气平淡地解释,“沾到东西了。”
许繁音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但心跳却有些失序。
她胡乱地用纸巾擦了擦嘴,掩饰住那一瞬间的慌乱,冷硬道,“谢谢。”
气氛有一丝微妙的尴尬。
恰好这时,他们路过一个排着长队的网红奶茶店。
许繁音瞥了一眼那夸张的队伍,立刻打消了念头,“人太多了,走吧。”
沈明尘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家店的招牌。
好像是她以前最喜欢喝的那个牌子,甚至口味她都曾固定只点那一款。
“想喝?”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