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林婉婷,是季家一个世交的女儿,从小喜欢季宸东,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站起身,故作亲热地挽住季老夫人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季奶奶,这位是……?也是您请来的设计师吗?看起来好年轻呀,不知道是哪所名校毕业的?我在L国皇家设计学院的时候,好像没见过这位小姐呢。”
季老夫人正要开口,季宸东却先一步开口,“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WZ的创始人兼婚纱设计师,许繁音小姐。”
她刚从L国混了个文凭回来,对国内设计圈并不关注,一心只想着怎么讨好季家二老嫁入季家,自然也没听过许繁音的名号。
她旁边的一个跟班立刻阴阳怪气地小声接话,“WZ?没听说过耶……是新兴的小众品牌吗?这种场合,设计婚纱礼服,还是要底蕴深厚,有国际声誉的大牌或者著名设计师才压得住吧?毕竟可是季老先生和老夫人的金婚纪念呢。”
另一个跟班也附和,“就是啊,婉婷姐可是L国皇家设计学院的高材生,她的导师都是给贵族设计礼服的。这位许小姐……看起来这么漂亮,别是靠着……”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很明显,暗示许繁音靠脸吃饭。
林婉婷假意呵斥,“哎呀,你们别乱说!”但她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容,显然很享受。
季老夫人脸庞微微沉了一下,季宸东眼底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但他依旧保持着温润的笑意,并未立刻发作,反而像是带着一点看戏的兴致,想看看许繁音如何应对。
许繁音脸上依旧挂着淡然的微笑,仿佛那些刺耳的话只是微风拂过。
她甚至没有看林婉婷和那两个跟班一眼,而是直接对季老夫人温和道,“老夫人,我们先量一下尺寸吧?顺便聊聊您对婚纱的具体想法和偏好。设计最终是为穿着者服务的,您的感受和舒适度最重要。”
她直接无视了挑衅,将话题拉回正事,姿态从容,高下立判。
季老夫人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点头,“好,好,还是许小姐想得周到。”
林婉婷见自己被无视,顿觉难堪,尤其是看到季宸东目光一直落在许繁音身上,那股嫉妒之火更是压不住。
她忍不住再次开口,这次直接针对许繁音,“许小姐是吧?听说你要帮季奶奶设计婚纱?正好,我也帮我导师做了几个方案,不如一起看看,也好借鉴学习一下?”
她特意加重了“借鉴学习”四个字,充满嘲讽。
许繁音这才缓缓将目光转向她,眼神平静无波,却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哦?不知林小姐师从L国皇家设计学院的哪位大师?又带来了怎样的设计方案?”
林婉婷被她看得心里一虚,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把平板再次递到老夫人面前,“季奶奶,您看这款,大拖尾,镶满了钻石,绝对华丽大气!还有这款,复古蕾丝,最能衬托您的温婉气质……”
她兀自介绍着,却没发现季老夫人微微蹙起的眉。
许繁音只是扫了一眼平板上的设计图,便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又很专业,“林小姐,如果我没看错,这两款设计都更偏向西式婚纱。”
“而季老先生和老夫人此次想拍摄的是具有我们东方韵味的金婚纪念照,主体风格应是中式或新中式,风格定位首先就偏了。”
林婉婷一噎,“你……”
许繁音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见血,“其次,老夫人气质雍容慈祥,肩颈线条优美,但这两款设计,一款采用高耸硬挺的领口,会压缩颈部视觉长度,显得局促。
“另一款虽是V领,但开口方式和蕾丝纹理过于繁复年轻,与老夫人的年龄气质并不相符。”
“再者,”她目光落在设计图的腰线部位,“这两款的收腰处理都过于刻意和紧绷。考虑到穿着舒适度以及对腹部曲线的修饰,尤其是需要久坐拍摄,这种设计并不友好,真正好的设计,是扬长避短,而非刻板套用。”
她一番话,条理清晰,直指要害,从风格定位到细节处理,将林婉婷引以为傲的设计批得一无是处,偏偏又句句在理,无法反驳。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那几个原本看热闹的年轻人都瞪大了眼睛。
季老夫人赞同地点头,“许小姐说得对,那些亮晶晶的和大蕾丝,我看着就觉得累得慌,还是咱们自己的东西看着舒服。”
林婉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的两个跟班也噤若寒蝉,不敢再吱声。
季宸东眼底的欣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他微笑着看向许繁音,目光流转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甚至是一丝倾慕。
他就知道,她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替她解围,她自己就是最强的女王。
许繁音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拿起软尺,对季老夫人柔声道,“老夫人,我们继续吧。我会根据您的身形和气质量身设计,确保礼服既能彰显金婚的隆重,又能让您穿得舒适自在。”
“好,好,都听许小姐的。”季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越看许繁音越喜欢。
许繁音开始专业地为老夫人测量尺寸,一边量一边细致地询问她的偏好,拍摄场景等,完全将面如死灰的林婉婷和那俩跟班当成了空气。
一场闹剧,以许繁音的绝对碾压告终。
季宸东站在一旁,看着她专注专业的侧影,唇角微扬。
量完尺寸,许繁音又细致沟通了设计细节和两位老人的喜好,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季老夫人拉着许繁音的手,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许小姐,真是辛苦你了,思路这么清晰,又这么有耐心。今天说什么也得留下来吃顿便饭,尝尝我们家里厨师的手艺,可不许推辞。”
许繁音盛情难却,看了一眼季宸东,他微笑着点头,她便也落落大方地应下,“那就打扰老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