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J的电话。
许繁音心头莫名一跳,立刻接起,“J?”
电话那头,J惯常玩世不恭的语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和急促,“阿音,你在哪?说话方便吗?”
“方便,刚离开季家。你说。”许繁音的心微微提起。
“七年前的事,有眉目了!”J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在许繁音心中掀起巨浪,“我们的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几乎掘地三尺,终于查到一点当年的蛛丝马迹!”
许繁音猛地坐直身体,手指下意识收紧。
“当年静诗出事的那栋废弃教学楼附近,并不是完全没人。有两个附近的住户,当时可能看到了什么!”J语速很快,“他们是一对以收废品为生的老夫妻,就住在离那栋楼不远的一个临时棚屋里。”
许繁音的呼吸骤然屏住,心脏狂跳,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他们看到了?看到了什么?是谁?”
“问题就在这里!”J的语气凝重起来,“这对老夫妻,在沈静诗出事后没多久,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匆匆变卖了那点微薄的家当,连夜搬走了。之后这些年,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辗转流离于各个偏远城镇和小山村,几乎不与外人接触,似乎非常害怕被人找到。”
“我的人也是机缘巧合,顺着一条极其隐秘的线索,才锁定了他们现在大概的位置,就在邻省一个非常偏远的山村里,几乎与世隔绝。”
许繁音的眸色瞬间冰寒凛冽,没有丝毫犹豫,“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过去!”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J似乎早已料到,“我已经在去接你的路上了,定位发给我,二十分钟后到。那边路况复杂,我开车陪你一起去。”
“好!”许繁音挂了电话,立刻将实时定位发给J。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眼神却锐利如刀,穿透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遥远而偏僻的山村。
七年了。
哥哥蒙冤七年,她等待了七年,寻找了七年。
真相的曙光,或许就在这一次。
她绝不能再错过。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灯火通明。
沈明尘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星河,眉宇间凝着一丝化不开的沉郁。
齐羽站在他身后,恭敬地汇报着。 “沈总,我们的人重新梳理了七年前所有可能相关的线索,扩大筛查范围,终于发现一个此前被忽略的点。”
“当年事发现场附近,有一对以收废品为生的老夫妻,登记住址就在那片区的一个临时棚户内。但在静诗小姐出事当天就搬走了。”
沈明尘缓缓转过身,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找到了吗?”
齐羽点头,表情严肃,“刚确认最终位置。就在邻省一个叫坳子村的偏远山区,信息闭塞,交通极为不便。我们的人也是刚刚才最终锁定。”
沈明尘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无比,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备车,我现在就去坳子村。”
“现在?”齐羽看了眼窗外浓重的夜色,“沈总,已经很晚了,那边山路难行,夜间行车太危险,不如明天一早……”
“现在。”沈明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迫切的冰冷,“立刻,马上。”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必须立刻赶到那里。
仿佛去晚了,某些至关重要的东西就会再次消失,就像七年前那样。
齐羽不敢再多言,“是,我立刻去安排!” 沈明尘拿起西装外套,大步向外走去,冰冷的侧脸在灯光下勾勒出坚毅冷硬的线条。
真相,他必须要知道真相。
无论是关于静诗的,还是关于……那个让他一次次失控的女人。
二十分钟后,J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稳稳停在许繁音面前。
许繁音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动作干脆利落,“走。”
J看了她一眼,没多废话,一脚油门,越野车迅速迅速汇入车流,朝着城外高速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深沉,车辆驶离繁华的都市,路灯逐渐稀疏。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导航机械的提示音。
许繁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但是她的眼睫毛却轻轻的颤抖着。
这一次,她能得知七年前的真相吗?
她也不知道。
J打破了沉默,“紧张?” 许繁音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山影,“等了七年,终于可能触摸到真相,你说呢?”
J笑了笑,语气却带着一丝凝重,“希望这次不会白跑一趟。但也做好心理准备,阿音,即使找到人,时间过去太久,记忆可能会模糊,或者……他们可能因为恐惧而不敢说真话。”
许繁音没有说话。
她知道J的意思。
沈静诗一出事,他们就连夜搬走,不是心虚就是有人吩咐。
许久
“我知道。”许繁音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但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我必须知道真相,这样才能还哥哥一个清白。”
她不能让哥哥在出狱以后还背负着不属于他的骂名和罪名。
J不再说话,专注开车。
山路越来越崎岖,颠簸不断。
经过几个小时的疾驰,天色蒙蒙亮时,他们终于抵达了导航所示的那个位于大山深处的坳子村。
村子比想象中还要破败偏僻,房屋低矮稀疏,通往村里的最后一段路连车都开不进去,只能徒步。
J和许繁音下了车,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泥泞的小路往村里走。
根据查到的地址,他们找到了村尾最偏僻处的一间低矮土坯房,房顶甚至长了些荒草,看起来摇摇欲坠。
J上前敲了敲门,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老妇人探出头来,看到两个衣着光鲜,气质非凡的陌生人,她吓得立刻就要关门。
“老人家,别怕,我们不是坏人。”J连忙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开口,并用脚抵住了门,“我们是从北城来的,想向您打听一点七年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