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七年前”和“北城”这两个词,老妇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拼命摇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找错人了!快走!快走!”
她的反应如此激烈,反而更印证了他们找对了人。
许繁音上前一步,声音放缓,“婆婆,我们只是想问问当年那栋废楼楼顶发生的事情。一个女孩摔了下来,您和您丈夫,当时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求您告诉我们,这对我非常重要。”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同样苍老憔悴的老头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出来,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快走吧,求求你们了,别再问了……”
两位老人的恐惧几乎化为实质,弥漫在空气中。
许繁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们果然知道些什么。
J拿出钱包,掏出一叠现金,“老人家,我们只是想了解真相,这些钱你们先拿着,只要告诉我们你们看到的……” “不要!我们不要钱!”老妇人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J的手,钞票散落一地,“拿了钱我们会没命的!你们快走!求你们了!”
老头也激动起来,用拐杖杵着地,“走!快走!我们什么也没看见!那天晚上我们早就睡了,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他们的反应太过激烈,言语间漏洞百出。
许繁音正要继续追问,远处突然传来了汽车引擎声,而且不止一辆。
车轮碾过泥路的沉闷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山村清晨的寂静。
J脸色一变,低声道,“有人来了,这么快?”
许繁音的心也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来。
很快,几束强烈的车灯穿透晨雾,投射过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车门打开,首先下来的是几个黑衣保镖,迅速分开站定。
然后,一个高大挺拔披着黑色大衣的身影,从中间那辆越野车上迈了下来。
晨光熹微中,沈明尘冷峻的面容如同覆着一层寒霜,他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带着强大无比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先是锐利地扫过J和许繁音,最后落在那对吓得几乎要瘫软在地的老夫妻身上。
那对老夫妻看到他,尤其是感受到他身后那群保镖肃杀的气势,更是吓得不行,老头手里的拐杖都拿不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沈明尘走到近前,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把七年前晚上在废楼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再说一遍。”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住那对瑟瑟发抖的老人。
老妇人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和身边的老头对视了一眼,语无伦次地哭喊道,“说!我们说!我们什么都说!求求大老板们饶了我们吧……”
老头也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眼神躲闪, “是、是一个穿着白衣服的,长得挺俊的年轻男人,是他……是他把那个小姑娘推下来的!我们看得清清楚楚!是他推的!”
轰——!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许繁音耳边炸开!
她的脸色瞬间血色尽褪,变得苍白如纸,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哥哥当天穿的就是白色的衣服。
看着许繁音的反应,J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下意识地挡在她身前半步。
沈明尘的周身的气息在老人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变得冰寒彻骨。
“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老妇人低着头不住的点头,“千真万确句句属实,我和老头子都一大把年纪了,无儿无女的,没必要骗你们。”
怒火在沈明尘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疯狂燃烧。
他猛地转头,那双燃烧着暴怒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脸色苍白的许繁音。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氛围。
山村里清冽冰冷的空气,仿佛在沈明尘那一眼之下彻底凝固。
他眼中翻涌的暴怒和寒意,几乎要将许繁音洞穿。
J立刻上前,完全将许繁音护在身后,灰蓝色的眼睛里没了平日的戏谑,只剩下全然的警惕和冷硬,“沈总,事情还没定论!仅凭一面之词……”
“滚开!”沈明尘的声音低沉嘶哑,他甚至没有看J,目光依旧死死锁着许繁音。
“这就是你想要找寻的真相,许繁音。”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
许繁音的脸色苍白,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最初的震惊和不可置信过后,她的心底升起一抹冷静。
她轻轻推开J护着她的手臂,上前一步,毫无畏惧地迎上沈明尘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随后,许繁音扫向那对瘫软在地的老夫妻,“你们看着我!告诉我,推人下楼的,是不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身高大概一米八五,眉眼温和,鼻梁很高的男人?!是不是?”
她描述着许简风的样貌。
老夫妻被她突然拔高的声音和逼问吓得一哆嗦,眼神慌乱地闪烁,下意识地看向面色冰寒的沈明尘,又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只是拼命摇头,嘴里反复念叨,“是白衣服……俊后生……推了……推了……”
语无伦次,一看就有问题。
许繁音的心猛地一沉,这对老夫妻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许小姐,现在真相大白了。”沈明尘的声音很冷,“许简风就是害了静诗的人。”
他一字一句,目光凝视着许繁音,墨色的眸底翻涌着滚滚情绪。
许繁音猛地转向沈明尘,声音微微发颤,“沈明尘!你看不见吗?他们在害怕,他们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他们的话颠三倒四,这像是亲眼目睹了清晰事实后的反应吗?这更像是被人恐吓威胁,你就这么轻易相信了,你就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么?”
沈明尘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但他脑中反复回响的却是七年来沈静诗躺在病床上的苍白面容。
眼前这个女人,是许简风的妹妹,她所做的一切,难道不都是为了替她哥哥开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