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朝沈明尘靠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什么?”
沈明尘立刻警觉起来,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手握紧了那把匕首,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黑暗的丛林。
“可能是被火光吸引来的,或者是路过。”他声音压得很低,保持着绝对的镇定,“别怕,有火,它们一般不敢靠近。”
话虽如此,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处于一种随时可以战斗状态。
那窸窣声响一阵。
火光跳跃,映出沈明尘冷厉无畏的眼神和紧绷的侧影。
许繁音躲在他身后,看着他并不算特别宽阔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可靠的背影,听着他沉稳淡定的声音,狂跳的心竟奇异地慢慢平复下来。
最终,那声音渐渐远去了。
危机解除,沈明尘稍稍放松,回过头看她,“没事了。”
许繁音却猛地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她别开脸,声音冷硬,“谢谢。”
沈明尘看着她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他什么都没说,重新坐回火堆旁,添了些柴火。
“后半夜我守着,你睡会儿。”他道。
许繁音确实又累又冷,也不再逞强,靠着山壁蜷缩起来,裹紧了他的外套。
外套上的气息包裹着她,火堆带来的暖意烘着她,她终究还是抵不住疲惫,沉沉睡去。
沈明尘坐在火堆旁,目光久久地落在她熟睡的脸上。
夜风吹动火焰,明暗交错地掠过她精致的眉眼。
睡着的她收起了所有的尖刺和冷漠,显得安静又脆弱。
他的心潮再次难以抑制地翻涌起来。
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伸手去确认,去触摸那张脸,想要质问,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确认她的存在。
但他最终只是紧紧攥住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不能吓跑她。
如果她真的是……她不肯相认,必然有她的理由和苦衷。
他必须耐心,必须查清一切。
沈明尘抬头望向漆黑一片的陡坡上方,救援的人还没来。
他的眸色暗了暗,一旦离开这里,许繁音对他又会充满了疏离和戒备。
但至少此刻,他还可以守着她。
沈明尘添了一块柴,火光映着他复杂无比的眸光,一夜无眠。
这一夜,在狼嚎风声和噼啪的火堆声中,两人一坐一卧。
沈明尘一夜没睡,许繁音后来实在撑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睡去,恍惚间似乎感觉到有人把她抱在了怀里,驱散了夜晚的寒冷。
第二天天亮后,救援的队伍终于带着绳索和工具找到了他们。
回到村里,许繁音的脚踝经过村医的简单处理,需要休养。沈明尘手臂和后背也有几处严重的擦伤和淤青,简单消了毒。
坳子村的事情已了,他们没有再停留的理由。
两队任各自返程。
返程的路上,车内气氛压抑沉默。
许繁音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从荒凉偏僻逐渐变为熟悉的城市繁华。
短短几天,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真相明明触手可及却又彻底断裂。
两条人命的重压,山林一夜的惊心动魄,还有与沈明尘之间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联系……
一切都让她身心俱疲。
坳子村的事情已了,他们没有再停留的理由。
两队任各自返程。
回程的路,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闷压抑。
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许繁音靠在车窗上,脸色苍白,脚踝处传来的阵阵钝痛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J专注地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担忧地瞥她一眼。
终于驶上相对平坦的省道,J忍不住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阿音。”他声音有些干涩,“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许繁音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致上,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有听见。
J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沈明尘现在认定了这就是真相。按照他过去几年对沈静诗的维护,还有他对你哥哥……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有所行动,为沈静诗报仇。”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车厢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许久,许繁音才极轻地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J。”
“嗯?”J立刻应道。
“你有没有觉得,”许繁音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丝极深的困惑,“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J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灰蓝色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说……那对老夫妻的死?”
许繁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眉心微蹙,似乎在努力捕捉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疑点。
“他们的恐惧和心虚太真实了,真实到不正常。指认的时候,眼神躲闪,言语反复,前言不搭后语,根本不像是叙述事实,更像是在有人强迫。”
她的语速很慢,一边说一边整理着思绪。
“而且,他们一听到七年前就吓得魂不附体,立刻就要关门。如果只是偶然目睹了一场意外,或者是见证了哥哥行凶,他们至于怕成那样吗?甚至不惜连夜搬离生活的地方,躲到这种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七年不敢与人接触?”
J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你的意思是,他们的恐惧,可能并非源于目睹了推人,而是源于……别的?比如,做了亏心事?或者,被人威胁了?”
许繁音的目光重新聚焦,闪过一丝冰冷的亮光,“一个在极度恐惧和心虚状态下生活了七年的人,突然被两方人马同时找上门,逼问那段他们拼命想要掩盖的过去……情绪激动之下,突发心梗,并非完全没有可能。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这一切,是不是也太巧合了?刚好在我们找到他们,刚好在沈明尘也赶到的时候?他们死了,死无对证,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我哥哥,这真相……未免也来得太顺利了。”
J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靠边停下。
他转过头,紧紧盯着许繁音,“阿音,你想说什么?”
许繁音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