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总！”齐羽感受到沈明尘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气势，心中一凛，立刻领命而去。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寂静。
沈明尘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却没有喝，只是紧紧握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阴沉不定的面容。
许繁音，你究竟知道多少？你到底是谁？
如果……如果你是繁音，这三年你经历了什么？
为何不与我相认？是因为恨我吗？恨我当初的不信任，恨我对许家的打压？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指尖发颤。
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却无法驱散心头的冰冷和混乱。
他必须弄清楚真相，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周末傍晚，北城一家格调高雅的法式餐厅。
许繁音到的时候，季宸东已经等在位子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少了些许商场的锐利，多了几分温文尔雅，见到许繁音，立刻起身为她拉开椅子，笑容和煦。
“繁音，你来了。今天很漂亮。”他自然地换了称呼，目光温柔。
许繁音穿着一条简约的黑色连衣裙，衬得肌肤胜雪，气质清冷出众。
“谢谢，过奖了。”许繁音礼貌颔首，落座。
季宸东很擅长引导话题，从艺术设计谈到全球经济动向，再到一些有趣的旅行见闻，言辞风趣，知识渊博，绝不会让场面冷场。
他分寸把握得极好，让人感到很舒适。
许繁音有些意外，季宸东似乎和三年前不太一样了。
刚才他看她的眼神，是男人欣赏女人，爱慕女人的眼神。
“WZ这一季的新品在市场反响非常好，尤其是你主导设计的涅槃系列，很有力量感。”季宸东切着盘中的牛排，微笑道，“我奶奶对你也是赞不绝口，说你的设计有灵魂。”
“老夫人过誉了。”许繁音淡淡回应，“只是尽力做好分内事。”
季宸东笑了笑，状似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最近好像很少见到尘哥，听说他前段时间去了趟外地，好像是贵城，应该是这个城市吧，只听到他提了一嘴，回来之后似乎更忙了。”
贵城？
许繁音握着刀叉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沈总日理万机，他的行程我不太清楚。”
季宸东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并无异样，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其他。
但他心里清楚，沈明尘对许繁音的不同寻常。
也是，她就是繁音，有那么多的小动作和繁音一般无二。
哪怕现在沈明尘没有确定她就是繁音，也会不由自主地靠近她。
那晚在自家老宅，沈明尘看着许繁音的眼神，复杂得让他这个旁观者都感到心惊。
他几乎不敢想象，如果沈明尘有一天知道她就是繁音，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晚餐进行到尾声，季宸东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礼盒，推到许繁音面前，“一点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许繁音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设计独特的钻石手链，价值不菲。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许繁音合上盖子，推了回去。
“只是一份心意，感谢你为我爷爷奶奶的设计如此费心。”季宸东语气温和却坚持，“而且，我觉得它很配你。”
许繁音正要再次拒绝，眼角余光瞥见餐厅入口处走来的一行人，她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为首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面容冷峻，不是沈明尘又是谁？
他身边跟着几位同样气场强大的商业伙伴，似乎是来谈应酬。
他的目光随意扫过餐厅，恰好与许繁音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滞。
沈明尘的眼神深邃如潭，在看到许繁音以及桌上那个显眼的丝绒礼盒时，眸底迅速掠过一丝冰冷的暗芒。
但他很快便移开了视线，面无表情地与同伴走向预定的包厢方向，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许繁音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瞬间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
季宸东也看到了沈明尘，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对着沈明尘的方向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对许繁音低声道，“看来尘哥今晚也有约。我们继续？”
许繁音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情绪，将礼盒再次推回季宸东面前，语气疏离，“宸东，你的心意我领了，但礼物真的不能收。WZ与季氏的合作是基于互利共赢，不需要这些额外的感谢。如果没其他事，我想先回去了，公司还有文件要处理。”
季宸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自然，他收起礼盒，风度依旧，“好吧，既然你坚持。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司机已经在外面等了。”许繁音站起身，“谢谢今晚的晚餐，合作细节我会让助理跟进。”
看着许繁音毫不犹豫离开的窈窕背影，季宸东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
许繁音比想象中还要难以攻克，也……更有趣。
许繁音坐进车里，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
沈明尘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扰乱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
她拿出手机，看着J发来的最新信息，关于离岸账户的追查似乎遇到了瓶颈。
真相如同迷雾中的灯塔，看似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而沈明尘，就像守在迷雾之外的猛兽，随时可能扑上来，打乱她所有的计划。
她必须更小心，更快。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许繁音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季宸东又约了几次，都被她以工作繁忙为由婉拒。
沈明尘那边更是没有任何动静，仿佛那晚在餐厅的偶遇只是幻觉。
但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这天下午，许繁音正在召开高层会议，Linda突然匆匆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许繁音神情微变，但瞬间恢复镇定，说了声“会议暂停十分钟”，便起身和Linda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Linda关上門，神色凝重地汇报，“许总，刚收到消息，我们正在接触的，准备用来建立新生产线的那块地皮，被沈氏集团以高出市场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截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