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沈明尘显然不信,他对身后的齐羽吩咐道,“去查,我要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他顿了顿,“墨韵古艺修复工作室,是怎么回事。”
顾溪宁听到“墨韵”两个字,脸色瞬间白了白。
沈明尘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疑窦更深。
他没有再理会顾溪宁的哭诉,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顾溪宁看着沈明尘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再想到他刚才明显偏袒许繁音的态度,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不帮她!
他竟然帮着那个许繁音。
不行。
她不能坐以待毙!
沈明尘,这是你逼我的。
既然你一心放在许繁音的身上,那我也只能请老夫人了。
顾溪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带着哭腔,“沈奶奶……是我,溪宁……”
沈老夫人这三年更加深居简出,在北城郊外的一家清静寺庙吃斋念佛,很少过问外界之事。
接到顾溪宁带着哭腔的电话,听说有个和死去的许繁音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现,还把沈明尘迷得神魂颠倒,甚至动手打了顾溪宁这个正牌未婚妻,老夫人坐不住了。
她可以不管小辈们的感情纠葛,但绝不能容忍有人顶着那样一张脸,来搅乱沈家的平静,伤害她认定的孙媳妇。
她当即决定回沈宅住一段时间。
沈老夫人回宅的消息,让沈宅上下都紧张起来。
沈明尘和秦如玥也因此回了老宅。
第二天下午,许繁音便接到了沈宅打来的电话,是沈老夫人以长辈的身份,“邀请”她过府一叙。
许繁音猜到这多半是顾溪宁搞的鬼,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有些事,避而不见反而显得心虚。
而且,她也想看看,这位三年前就对她不喜的沈老夫人,如今还想做什么。
她应下了邀请,准时赴约。
再次踏入沈宅,许繁音的心情复杂难言。
这里承载了她太多不堪回首的记忆。
佣人引着她往客厅走,经过一片被围起来空地时,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那片空地,原本是沈明尘的私人画室。
密院。
三年前,她就是在这里,发现了沈明尘画下的那些她的裸体画,也是在这里,她心如死灰,最后选择放了一把火,与那些屈辱的记忆同归于尽。
如今,密院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被清理过的废墟。
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看着这片废墟,许繁音的心还是被狠狠刺痛了一下。
那些被背叛被羞辱还有被绝望吞噬的感觉,仿佛隔着三年的时光,再次汹涌而来。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原来,有些伤,即使结痂,底下依然是血肉模糊。
她迅速收敛心神,面无表情地继续朝客厅走去。
来到客厅,沈明尘和秦如玥已经在了。
秦如玥看到许繁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而站在一旁,伺候了沈家多年的佣人张妈,在看到许繁音走进来的那一刻,激动得手里的茶盘都差点摔了,她眼眶瞬间就红了,颤巍巍地上前,下意识就想抓住许繁音的手,“繁音小姐!真的是你。你没死?您回来了?!”
许繁音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语气疏离平静,“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是许繁音,许繁音的妹妹。”
张妈愣在原地,看着那张与记忆中人几乎别无二致的脸,又看看她冷漠的眼神,才恍然回过神,悻悻地低下头,喃喃道,“是、是我老眼昏花,认错人了……对不住,许小姐。”
繁音小姐已经离开三年了。
当年那场大火,繁音小姐的身体都烧成了焦尸。
眼前的人,怎么会是繁音小姐。
可是,她们真的好像。
好像是一个人。
这时,客厅入口传来动静。
顾溪宁搀扶着一位穿着雍容,面容严肃手持佛珠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正是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一进来,锐利的目光就落在了许繁音身上,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不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太像了,简直和那个死去的许繁音一模一样。
“老夫人,沈夫人,沈总。”许繁音不卑不亢地打招呼。
沈老夫人在主位坐下,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你就是许繁音?WZ的负责人?”
“是的,老夫人。”
“嗯,年纪轻轻,能有这番成就,不错。”沈老夫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不过,年轻人,事业重要,分寸更重要。我听说,你和明尘最近有些来往?”
许繁音神色不变,“沈总与WZ有商业合作,仅此而已。”
“是吗?”沈老夫人拨动着佛珠,眼神犀利,“明尘是有婚约的人,他的未婚妻是溪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许小姐是聪明人,应该懂得避嫌,保持适当的距离,免得惹人闲话,坏了名声,也伤了和气。”
这话语里的敲打和暗示,再明显不过。
秦如玥微微蹙眉,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老夫人,又忍住了。
许繁音却笑了,那笑意清浅,却不达眼底,带着一丝嘲讽。
“老夫人这话,似乎更应该对沈总说。毕竟,主动靠近纠缠不清的,从来都不是我。我许繁音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不劳旁人操心我的名声。”
她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沈老夫人没想到她如此牙尖嘴利,脸色沉了沉。
顾溪宁扶着老夫人的手臂,“奶奶,你看她……”
“妈,”秦如玥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维护,“繁……许小姐说得也有道理。明尘是成年人,他知道分寸。而且,许小姐是季老夫人都赞赏的客人,我们这样质问,于礼不合。”
沈明尘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许繁音身上,看着她面对沈老夫人的刁难时,那不卑不亢甚至冰冷的模样,与记忆中的繁音重叠又逐渐分离。
记忆里的繁音,在他家人面前,总是带着些许怯懦和讨好,绝不会如此锋芒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