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秦如玥为自己说话,许繁音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沈明尘的母亲。
三年前,她和沈明尘在一起三年,都没见过。
每次提起见父母,沈明尘总是含糊其辞。
总是借口说他母亲太忙,一直在国外回不来。
那个时候啊,她爱着沈明尘,所以从来都没有辨别过他这话的真伪。
现在想想,若是真有意带他见父母,又怎么会一次两次,次次推脱呢?
沈明尘也在此刻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奶奶,我和许小姐之间的事,我自有分寸。不劳您费心。”
沈老夫人看着孙子明显维护的态度,又看看一脸倔强的许繁音,以及帮腔的儿媳,心中愠怒,却不好再发作,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顾溪宁看着这一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沈明尘竟然又帮着她。
连秦如玥都帮她说话。
一个是她的未来丈夫,一个是她的准婆婆,居然都帮着许繁音。
她有什么好的?
就因为和许繁音那张一模一样的脸?
三年前不见沈明尘维护许繁音,三年后,倒是维护上了一个替身。
真是讽刺。
许繁音无意多留,起身告辞,“老夫人若是没有其他指教,我就先告辞了。”
她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沈明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深沉。
他注意到她经过那片废墟时,那瞬间僵直的背影和微不可查的停顿。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许繁音离开后,沈宅客厅的气氛依旧有些沉闷。
沈老夫人显然余怒未消,对着沈明尘道,“明尘,你看看她那个样子!牙尖嘴利,目中无人!哪里比得上溪宁懂事温婉?你以后少跟她来往!”
沈明尘语气淡漠,“奶奶,我的事,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你有数就不会让她欺负到溪宁头上!”沈老夫人心疼地拉过顾溪宁的手,“看看这脸,被打成什么样了!”
顾溪宁适时地低下头。
秦如玥叹了口气,柔声道,“妈,那个许繁音……我看着不像是会无故动手的人。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她就是仗着和那个死去的许繁音长得像,想来勾引明尘!”沈老夫人笃定地说。
沈明尘蹙眉,不想再听下去,起身,“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离开客厅,径直走向书房,边走边拨通了齐羽的电话,“查清楚了吗?”
齐羽的声音很快传来,“沈总,基本查清了。许小姐在墨韵工作室修复一些旧资料,似乎非常重要。
前天晚上有人试图潜入盗窃未遂,昨晚工作室就起了火,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那些资料去的,我们查到,那些潜入者和纵火者,背后指向的人是顾小姐。
许小姐今天去顾氏,应该是为此事去找顾小姐。”
沈明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旧资料?什么资料以至于顾溪宁要不顾一切地去毁掉?
沈明尘想到许繁音对七年前事件的调查,眸色渐深,那些资料,很可能与静诗的案子有关?
所以,许繁音才怒不可遏地动了手。
而她,宁愿被他误会,也不肯解释一句。
是觉得他不会信她?
还是……根本不屑于向他解释?
一种沉闷的痛感袭上心头。
“知道了。”沈明尘挂了电话,眼底一片冰寒。
顾溪宁,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她会不会和静诗坠楼有关?
可她和静诗的关系那么好,情同姐妹……她又有什么理由害静诗?
沈明尘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许繁音回到公司,J已经在办公室等她,见她脸色不好,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牛奶,“怎么样?那个老刁婆没为难你吧?”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维护。
“没事。”许繁音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稍稍驱散了心中的寒意,“不过是些陈词滥调,我能应付。”
“顾溪宁那边,你打算怎么做?”J问道,“我们手里的证据,足够让她喝一壶了。”
许繁音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毕竟证据已经烧没了,就那几个人的口供,想给她致命一击,几乎不可能。”
她揉了揉眉心,想到资料被烧毁,许繁音的心里就觉得打顾溪宁的几个巴掌都不够。
“工作室那边怎么样了?”
“火势控制了,你放心人员没有伤亡,只是证据没有了。”
许繁音沉默了片刻,才淡淡的开口道,“没有人员伤亡就好,说到底他们也是受到了无妄之灾,后续工作室的一切维修和重建费用,我会一力承担到底。”
J一点都不意外许繁音这么做。
他朝许繁音走过来,倚在她的办公桌沿,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她笔筒里的裁纸刀。
那双深邃的混血眼眸却认真地看着她,里面漾着毫不掩饰的温柔。
“阿音。”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认真,“我记得两年前,你为了救一只被困在暴雨下水道里浑身脏污还带着伤的小野猫,愣是在雨里蹲了快两个小时,弄得自己浑身湿透,发烧了好几天。”
许繁音握着牛奶杯的手微微一顿,有些诧异地抬眼看他,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那么久远的小事。
她皱了皱眉,语气平淡,“那么久的事,你还记得,说到底也是一条小生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死掉。”
J低低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满溢出来,“看,就是这样。这么多年了,阿音,你外表看起来好像越来越冷,越来越难以接近,可骨子里这点固执的善良,真的从没变过。”
他目光落在她依旧微蹙的眉心上,“就像这次,明明是顾溪宁故意纵火,你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承担所有重建费用,不让无辜的人蒙受损失。”
他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有一瞬的安静。
J看着眼前这张清冷绝艳的面孔,思绪却飘回了几年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