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繁音拿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没有看他，语气淡漠，“解释什么？解释我为什么打她？沈总觉得，我需要向你解释什么？”
她的反问，带着刺。
沈明尘眸色一暗，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属于他的冷冽气息瞬间笼罩了她。
“许繁音，你很清楚我在问什么。顾溪宁派人去纵火，你想保护的那些资料……”
“那是我自己的事。”许繁音打断他，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温度，只有疏离和防备，“不劳沈总费心。沈总与其在这里追问我的动机，不如去管好你的未婚妻，让她别再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她的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割在沈明尘的心上。
他看着她眼底的抗拒和不信，那句你知不知道那些资料可能关系到什么在嘴边滚了滚，终究没有说出口。
现在还不是时候。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再次贸然地质疑她，伤害她。
他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沉声道，“许繁音，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全部。”
许繁音冷笑一声，“这句话，沈总还是留给自己吧。三年前，你不就是只相信你眼睛看到的事实吗？”
沈明尘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许繁音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沈明尘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那句话像是把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脏，让他瞬间窒息。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腕，问清楚她到底知道多少，她究竟是不是……那个他不敢想，却又疯狂渴望的答案。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凝滞的空气。
屏幕上跳动着“顾溪宁”的名字。
沈明尘的眉头瞬间拧紧，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
他压下追上去的冲动，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是压制的冰冷的“什么事？”
电话那头，顾溪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试探，“明尘，你在哪里呀？奶奶让我问问你，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我在外面有事。”沈明尘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着疏离，“不回去了。”
“有什么事啊？连奶奶问你都不说吗？”顾溪宁的声音抬高了些，带着不满，“奶奶就在我旁边呢，她老人家关心你，你连个去处都不愿意告诉家里吗？”
沈明尘的耐心几乎告罄，正欲直接挂断，电话那头却传来了沈老夫人威严的声音，“明尘，是我。”
沈明尘捏了捏眉心，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没什么温度，“奶奶。”
“听说你在参加一个艺术沙龙？”沈老夫人的声音沉了下来，“溪宁是你的未婚妻，以后像这样比较正式，能带女伴的场合，你都应该带着溪宁一起出席。
这不仅是对她的尊重，也是对我们两家关系的重视。总是独来独往，像什么样子？让别人怎么看溪宁？怎么看我们沈家？”
沈明尘沉默着，没有回答。
沈老夫人见他不出声，便直接下了命令，“好了，我已经让司机送溪宁过去找你了。你照顾好她，晚点一起回来。”
不等沈明尘拒绝，电话便被挂断。
沈明尘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烈酒灼喉，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火气。
大约半小时后，精心打扮过的顾溪宁出现在了沙龙入口。她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色长裙，妆容完美，环视一圈后，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站在角落窗边的沈明尘，脸上立刻扬起甜美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明尘！”她亲昵地想要挽住他的手臂。
沈明尘却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语气冷淡，“你来干什么？”
顾溪宁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她顺着沈明尘目光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正与一位艺术评论家交谈的许繁音，以及她身边风度翩翩的季宸东。
一股妒火瞬间冲上头顶，烧掉了她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我怎么来了？”顾溪宁强压着音量，却压不住话语里的嘲讽和“我不来，怎么知道你又追着这个许繁音跑？沈明尘，你以前什么时候会主动参加这种无聊的艺术沙龙？你还说你不是为了她！”
沈明尘转回视线，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顾溪宁，注意你的言辞和场合。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顾溪宁简直要气疯了，她指着许繁音的方向，“你看看她！那张脸！她就是故意整容成那样回来勾引你的！一个替身而已，值得你这样魂不守舍吗？
沈明尘，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过一个顶着死人脸的替身？”
“闭嘴！”沈明尘厉声喝止，周围已经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他的话冰冷不留情，“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丢人现眼！”
“我丢人现眼？”顾溪宁眼眶瞬间红了。
顾家和沈家一直是世交。
她和沈明尘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们的婚事早就已经定下了，不出意外，就会按照既定的计划结婚。
可这一切，在沈明尘遇到许繁音之后彻底变了。
以前他因为沈静诗报复许繁音，所以一再拖延和她的婚期。
许繁音死了，现在又不知道打哪冒出一个和许繁音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沈明尘又被她勾走了心。
他们终究是从郎情妾意变成了兰因絮果。
他怎么可以变心，怎么可以不爱她。
“沈明尘，我也是顾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我也有我的骄傲！可为了你，我一次次低头，一次次忍耐，换来的就是你现在为了另一个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丢人现眼？”
她看着沈明尘那张冷峻却无比吸引她的脸，心痛得无法呼吸。就是这个人，让她爱得卑微，爱得失去了自我，可他却将她的真心践踏在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