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沈明尘,你真好……”顾溪宁咬着牙,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都是因为她……如果没有她就好了……
顾溪宁的脸上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狠绝。
“我们的婚事是怎么定下的,你比谁都清楚,顾溪宁,还需要我提醒你第二遍吗?”
沈明尘不想再与她纠缠,转身欲走。
顾溪宁脸色霎时间变白。
她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但最终,她还是缓缓松开了手,看着沈明尘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她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疯狂的黑暗。
就算是我强求来的那又怎么样?
沈明尘,你本来就欠我的。
既然你如此绝情,那就别怪我心狠。
顾溪宁的眼神变得凶狠。
她走到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扭曲得意的笑容。
沙龙另一侧,许繁音一直在与人交谈。
没过多久,一位侍应生端着酒水走过,不小心将一杯香槟洒在了许繁音的裙摆上。
“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小姐,实在抱歉!”侍应生连连道歉,满脸惶恐,“请随我到休息室处理一下好吗?我们准备了干净的毛巾和应急的衣物。”
许繁音看着裙摆上晕开的水渍,皱了皱眉。
她对身旁的季宸东道,“抱歉,我去处理一下。”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小事而已。”许繁音摇摇头,跟着那名神色紧张的侍应生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侍应生将许繁音引至一间僻静的休息室,室内灯光柔和,陈设典雅。
他手脚麻利地取来干净的毛巾和一套未拆封的女士休闲套装,脸上依旧写满了不安和歉意。
“小姐,真的非常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这是为您准备的干净衣物,如果您不嫌弃可以先换上。另外,我给您倒杯水,压压惊。”
侍应生说着,快步走到饮水机旁,用杯子接了一杯温水,恭敬地递到许繁音面前。
许繁音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额角渗出的细汗,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但很快便隐去,唇角弯起一抹疏离客气的弧度,“没关系,意外而已。”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接过了那杯水。
指尖触及杯壁,是正常的温度。
她神色如常,在侍应生紧张的注视下,将杯沿凑近唇边,轻轻啜饮了几口。
温水滑过喉咙,并无任何异样。
侍应生见她喝下,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下,连忙又道了一次歉,这才躬身退出了休息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侍应生立刻快步走到走廊尽头,拿出手机,压低声音汇报。
“顾小姐,她喝下去了……是的,我亲眼看着她喝的……东西已经放在茶几上了……好,我明白。”
休息室内,许繁音在门关上的刹那,脸上的淡然瞬间褪去,转为一片冰寒。
她快步走到洗手间,毫不犹豫地将口中未曾咽下的水尽数吐入盥洗池,又用清水反复漱口。
她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侍应生有些不对劲,他的紧张超出了正常犯错的范围,眼神也闪烁不定。
尤其是他盯着自己喝水时的眼神,那种期待又害怕的复杂情绪,没能完全逃过她的眼睛。
她在J的熏陶下见识过不少阴暗手段,她的警惕性远比常人要高。
许繁音走到房间的通风口处,从手拿包的夹层里取出一个小巧的装置,熟练地将其吸附在通风口内侧。
做完这一切,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房间相连的阳台门上。
她轻轻拉开玻璃门,闪身出去,阳台与隔壁房间的阳台相隔不远,凭借着她这些年刻意锻炼的身手,轻松地翻越了过去,隐入了隔壁的空房间内。
另一边
顾溪宁收到侍应生的确认信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勾勒出一抹笑容。
她抬手看了看时间,计算着药效发作的时刻。
半个小时,应该差不多了。
顾溪宁迫不及待地找到了正被几位商界人士围住的沈明尘。
她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抓住沈明尘的手臂,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明尘!不好了!我刚才……我刚才好像看到许小姐被一个陌生男人扶着上了楼,去了客房区!她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明尘脸色骤变,一把甩开她的手,“你说什么?在哪里看到的?”
“就……就在那边走廊尽头。”
沈明尘不等她说完,立刻迈开长腿,朝着她所指的方向大步走去,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季宸东也听到了顾溪宁的话,眉头紧锁,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一些好奇的宾客见气氛不对,大多驻足观望,还有些悄悄跟在后面想看个究竟。
顾溪宁连忙跟上沈明尘的脚步,“明尘,你别急,也许是我看错了……”
“哪间房?”沈明尘回头,厉声问顾溪宁,眼神锐利如刀。
顾溪宁指向走廊尽头一间虚掩着门的客房,“好……好像是那一间……”
沈明尘几步上前,猛地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灯光大亮,整洁如新,床铺平整,空无一人。只有空气中淡淡的香氛气味,根本没有任何有人待过的痕迹。
“人呢?”沈明尘转回身,盯着顾溪宁,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
顾溪宁也愣住了,脸上完美的惊慌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可能!那个侍应生明明说一切安排妥当,许繁音应该药效发作,神志不清地在这里等着身败名裂才对!
人呢?
“我,我明明看见。”她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就在此时
“顾小姐好像对我在哪里,非常感兴趣?”一道清冷带着一丝戏谑的女声从众人身后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许繁音好整以暇地站在走廊入口处。
她的身上还是穿着那件沾染了香槟渍的黑色连衣裙,神色平静,眼神清明,哪里有一丝一毫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