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尘眉头紧蹙,低斥一声,“顾溪宁!”
许繁音脚步顿住,缓缓回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顾溪宁得意的脸,最后落在沈明尘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嘲讽。
“不了。”她的声音清冷,听不出丝毫波澜,“我的眼光,恐怕入不了顾小姐的眼。毕竟,人各有所好。”
她意有所指,目光在沈明尘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仿佛在说“你选的男人,也不过如此”。
沈明尘被她这一眼看得心脏紧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许繁音不再多言,拉着还想说什么的林婉婷,径直离开了珠宝店。
走出店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婉婷小心翼翼地看着许繁音冰冷的侧脸,小声问,“许姐姐,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许繁音语气淡漠,“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只是心口那挥之不去的闷痛,提醒着她,有些伤,即使结痂,也并未真正痊愈。
珠宝店内,气氛在许繁音离开后降到了冰点。
沈明尘猛地甩开顾溪宁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了一下。
“你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眼神冰冷刺骨。
顾溪宁被他眼中的寒意慑住,但更多的是不甘和委屈,“我闹?沈明尘,我在挑选我们的婚戒!这难道不是事实吗?你凭什么冲我发脾气?就因为被许繁音看到了?”
“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你心知肚明!”沈明尘语气森然,“不要再玩这些无聊的把戏!”
若不是奶奶以身体不适相逼,要他必须陪顾溪宁来挑选婚戒,他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玩把戏?”顾溪宁眼泪涌了上来,“沈明尘,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我们的婚约定下这么多年了,挑选婚戒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还是说,你到现在还想着那个许繁音?她到底有什么好?一个替身!”
“闭嘴!”沈明尘厉声打断她,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怒意,有烦躁。
他不再看顾溪宁,转身大步离开,留下顾溪宁一个人站在珠宝店内,看着周围店员异样的目光,面容扭曲。
许繁音!都是因为许繁音!
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另一边,许繁音和林婉婷逛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去了。
回到公司,看着桌子上一堆文件,许繁音没说话,径自坐下处理文件。
但眼前总是不自觉地闪过珠宝店里的那一幕。
她烦躁地合上文件,走到窗边。
手机震动,是J发来的消息,约她晚上去常去的那家清吧坐坐。
许繁音回了个“好”。
晚上,清吧灯光昏黄,音乐舒缓。
J看着许繁音默默喝着杯中酒,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不高。
“遇到烦心事了?”J晃着酒杯,“因为沈明尘和顾溪宁选婚戒?”
许繁音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呵,“J轻笑,“那家店经理是我认识的人。看来是真的了。”
许繁音抿唇,默认了。
“心里不舒服?”J看着她,眼神探究。
许繁音自嘲地笑了笑,“说完全没感觉是假的。但也不是因为他,只是……觉得过去的自己像个笑话。”
她曾经那么渴望的婚姻,他连一个正式的身份都不肯给她。
如今却和别的女人堂而皇之地挑选婚戒。
J了然,没有再追问,只是给她倒满酒,“为告别过去的笑话,干杯。”
许繁音和他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仿佛也能烧掉那些不该存在的情绪。
“资料被烧毁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J转移了话题。
许繁音眼神恢复清明与冷静,“原件没了,但线索不会断。那对老夫妻是关键。J,帮我查查他们的近亲,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吧。”
已经过去七年,很多线索已经掩埋。
但是许繁音相信,只要有心,总会有蛛丝马迹。
“明白。”J点头,“还有,沈明尘那边也在查七年前的事,不过……”
“不过什么?”许繁音眸光微闪。
“不过他似乎并不想让真相大白。”J的目光落在了许繁音的身上,眉心紧锁。
他是为了顾溪宁,所以掩埋真相么?
许繁音的眼底淬上了一层冷意。
还真是爱的彻底。
顾溪宁犯了这么多错,沈明尘都能毫无底线地原谅她。
J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眸色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显得深邃难测。
“不过,我查到,沈明尘似乎很早之前就开始秘密调查沈静诗的案子了,甚至比我们开始得更早。他手里,很可能掌握着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关键证据。”
许繁音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的手里会有证据么?
“他能把证据放在哪里?”许繁音低声自语,大脑飞速运转。
以沈明尘多疑谨慎的性格,最重要的东西,他绝不会放在公司,那么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
“他的书房。”许繁音和J几乎同时开口。
沈明尘的私人领域意识极强,尤其是他的书房,堪称禁地。
当初她和沈明尘在一起三年,被允许进入的次数都寥寥无几。
那里一定藏着最核心的秘密。
可是,要怎么才能进入沈明尘的书房?
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而沈明尘根本不可能邀请她去家中,更别提进入书房。
正当许繁音蹙眉沉思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酒吧入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恰好走了进来。
是季宸东。
他似乎是约了朋友,正笑着与对方打招呼,目光却在店内扫视了一圈,很快便落在了许繁音身上,眼底闪过了一抹意外。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许繁音脑海中成型。
她看向J,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J,帮我个忙。”
J挑眉,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轻笑了一声,“什么忙?我的女王陛下,很愿意为你效劳。”
他慵懒地靠向椅背,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许繁音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假装和我暧昧,让季宸东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