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心疼得直掉眼泪，林父则是连连向许繁音道谢。
离开林家，夜色已深。
许繁音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疲惫。
刚想启动车子，副驾驶的门却被拉开了。
沈明尘高大的身影坐了进来，带着一身夜色的微凉和不容置疑的气势。
“你怎么还没走？”许繁音蹙眉。
“不放心。”沈明尘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真的没受伤？那两个混混……”
“我能解决。”许繁音打断他，语气平淡，带着刻意的疏离，“不劳沈总费心。”
沈明尘对她的冷淡不以为意，反而倾身靠近，手指轻轻拂过她额角一缕被汗湿的碎发。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与平日里的冷硬霸道截然不同。
许繁音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别动。”他低声道，目光仔细盯着她的脸，仿佛在确认什么，“让我看看。”
他的气息逼近，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木质香，充斥在狭小的车厢内。
许繁音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以及……下颌线那抹紧绷的弧度。
“我说了，没事。”她偏过头，避开他过于专注的视线，心跳却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这种突如其来，不合时宜的亲近和关心，让她心慌意乱。
“下次不要这么冲动。”沈明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我知道你能打，但万一对方有刀，或者人更多呢？”
许繁音冷笑一声，转回头直视他，“沈总以什么立场跟我说这些话？上司？还是……害死我姐姐的刽子手？”
沈明尘眸中瞬间翻涌起剧烈的痛楚和压抑的怒火，他扣住她肩膀的手力道不自觉加重，声音喑哑，“许繁音，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那沈总觉得我该怎样跟你说话？”许繁音毫不退缩地迎视着他，“感恩戴德？还是我姐姐那样，傻傻地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没有……”沈明尘想反驳，却被许繁音眼底的疏离刺得心脏抽痛。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两人对视着，一个眼神冰冷带着恨，一个目光复杂带着痛，无声的较量在空气中激烈碰撞。
半晌，沈明尘像是耗尽了力气，缓缓松开了手，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送你回去。”他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沉，只是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许繁音没有再拒绝。
她沉默地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一路无话。
到了许宅，她解开安全带，径直下车，没有道别。
沈明尘看着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直到那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收回视线。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脑海中回荡着许繁音冰冷的话语，还有……她刚才近距离时，身上传来的那缕熟悉又陌生的清冽香气。
他拿出手机，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厉。
“查清楚今天跟踪林婉婷的那两个人的底细，看看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他不相信这只是单纯的巧合。
季宸东一个人在夜色的包房里坐了很久。
面前的酒瓶空了好几个，他却感觉不到丝毫醉意。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林婉婷哭着质问他的画面，以及她最后那句“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时，那双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
他烦躁地灌下一杯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越来越强烈的空虚感。
以前，无论他在哪里玩到多晚，林婉婷总会时不时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叮嘱他少喝点酒。
虽然他觉得烦，每次都敷衍了事，甚至有时直接忽略。
可现在，手机安安静静，再也没有那些叮叮咚咚的，专属某个人的信息。
他点开微信，找到那个被他设置了免打扰却始终没有删除的聊天框。
上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林婉婷下午发来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宸东哥哥，我已经到美术馆啦，你大概什么时候到呀？外面好像有点起风了，你多穿点哦】
后面还跟了一个可爱的猫咪表情包。
而他，没有回复。
再往上翻，是无数条类似的消息。
「宸东哥哥，听说新开的那家日料很好吃，我们周末去试试吗？」
「宸东哥哥，你上次说想要的限量版模型，我托朋友买到了，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宸东哥哥，生日快乐！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希望你喜欢……」
「宸东哥哥……」
一条条，一句句，记录着林婉婷长达数年卑微执着的爱恋。
他以前从未仔细看过，甚至觉得厌烦。可现在，看着这些文字，他仿佛能想象出她捧着手机，小心翼翼组织语言，发送后又忐忑等待他回复的模样。
心口那股滞闷感再次袭来，堵得他呼吸都不顺畅。
他猛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用手臂遮住眼睛。
他不是讨厌林婉婷。
他只是……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毫无保留的好，以至于忘记了，她也会伤心，也会累，也会……离开。
他一直以为，她就像影子，会永远跟在他身后。
只要他回头，她就在那里。
可现在，影子消失了。
他才惊觉，身边空了一块。
“呵……”他自嘲地低笑一声。
包房的门被推开，沈明尘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夜色的寒气。
他看到瘫在沙发上的季宸东，以及满桌的空酒瓶，皱了皱眉。
“还没喝够？”他在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季宸东放下手臂，眼睛有些发红，看着沈明尘，声音沙哑了“尘哥，我是不是……做错了？”
沈明尘抬眼看他，语气平淡“现在才知道？”
季宸东被噎了一下，苦笑，“我以前只觉得她烦，像个小孩子，不懂事……从来没想过……”
“没想过她也会受伤，也会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