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新的人?”顾溪宁像是被刺激到了,猛地激动起来,牵扯到伤口,疼得她倒抽冷气,眼神却扭曲得吓人。
“我等了他这么多年!从青涩懵懂等到现在!因为一个许繁音,他耽误了我整整三年!现在又来了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他就要把我一脚踢开?凭什么?!凭什么要我放下?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断断续续,却带着令人心惊的偏执和狠毒。
孟鸣看着她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溪宁姐,你这又是何苦……”
季宸东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顾溪宁已经钻进了牛角尖,谁也拉不回来了。
……
另一边,VIP病房内。
许繁音从昏沉中缓缓醒来,额角传来阵阵钝痛,让她不适地蹙紧了眉。
她睁开眼,适应着病房内柔和的光线,然后,她看到了坐在病床旁椅子上的沈明尘。
他微微仰着头,靠在椅背上,似乎睡着了。
眼下有着明显的青影,下颌线紧绷着,即使是在睡梦中,眉宇间也凝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和担忧。
他的一只手,还轻轻地搭在她的被角上。
许繁音愣住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溪宁呢?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进来查房,看到许繁音醒来,笑着轻声说,“小姐您醒了?感觉怎么样?您男朋友可真贴心,自从您出车祸被送进来,他就一直守在您身边,怎么劝都不肯离开,生怕您有什么闪失。”
男朋友?许繁音心中冷笑。
护士检查完记录后便离开了。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明尘似乎被细微的动静惊醒,他猛地睁开眼,对上许繁音清醒冷静的目光。
“你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立刻俯身靠近,伸手想碰触她额角的纱布,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关切,“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繁音偏头躲开了他的手,目光平静无波地看着他,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
“我没事。倒是沈总,不去陪着你的未婚妻,守在我这里,不合适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病房里,带着疏离的质问。
沈明尘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眸色深沉地注视着她,没有回答。
病房里的空气因为许繁音那句冰冷的质问凝固了。
沈明尘伸出的手缓缓收回,插进西裤口袋,挺拔的身姿在灯光下投下一道阴影,将许繁音笼罩其中。
他深邃的眼眸紧锁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沉郁。
“我没有未婚妻。”他开口,声音低沉又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许繁音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眼底却寒凉如冰。
“没有未婚妻?”她轻笑出声,语气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沈总,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你和顾家的联姻,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顾溪宁沈太太的身份,怕是早就被你们沈、顾两家默许了吧?现在你说没有未婚妻?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还是觉得我许繁音特别好糊弄?”
她字字珠玑,句句带刺。
沈明尘的眉头紧紧蹙起,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许繁音多做纠缠,尤其不想提起顾溪宁这个名字。
他下颌线绷紧,耐着性子道,“顾家的事,我会处理干净,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许繁音像是被这个词刺痛,眼神骤然锐利,“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交代!沈明尘,我的事,我自己会查!如果今天这场意外,真的是顾溪宁有意为之……”
她顿了顿,冷冷看向沈明尘,“那我告诉你,我绝不会因为她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就手下留情!她敢要我半条命,我必让她付出十倍代价!”
沈明尘看着她如同炸毛刺猬般的模样,声音压抑着某种情绪:“许繁音,你就非要这样浑身是刺地跟我说话?”
“不然呢?”许繁音仰着头,“沈总希望我怎样?像我姐姐一样,对你予取予求,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吗?”
沈明尘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眸底翻涌起巨浪般的痛楚。
“更何况,沈总的心胸真是宽广得令人叹服。”她语气透着嘲讽,“一边对着我这副与亡妻相似的容貌,表现出念念不忘的深情,甚至不惜请我这个替身,来为你的亡妻设计婚纱,另一边,却又可以和顾家小姐订婚联姻,将商业利益玩弄于股掌之间。现在,轻飘飘一句没有未婚妻,就想把这一切抹去?”
她微微倾身,尽管额角还贴着纱布,脸色也有些苍白。
“沈明尘,你这深情人设和凉薄本性,切换得是不是太自如了点?你到底是在侮辱你死去的沈太太,还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或者说,你享受着这种周旋在不同女人之间,将所有人心玩弄于股掌的感觉?”
“许繁音!”沈明尘猛地低喝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眼底一片猩红,被她的话刺得体无完肤,那些压抑的情感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再次上前,几乎要碰到她的病床,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
他的话戛然而止。
病房门叩叩两声轻响后推开,打断了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J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在扫过病房内,尤其是看到几乎要贴到许繁音病床前的沈明尘时,瞬间锐利了几分。
“哟,这么热闹?”J语调轻松地走了进来,仿佛没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火药味。
径直走到床的另一边,将果篮放下,目光关切地落在许繁音身上,“感觉怎么样?听说你出事,吓了我一跳。”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清脆又带着焦急的声音也从门口传来。
“繁音姐姐!”
林婉婷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连衣裙,脸上还带着些病后的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