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似乎侧过了身，面向她这边。
即使隔着距离，许繁音也能感受到那道落在她背上专注的目光。
“想什么？”他问。
“……很多。”许繁音含糊地回答。
沉默了片刻，沈明尘的声音再次响起，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许繁音，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三年前的事情，另有隐情，你会不会，原谅我？”
许繁音的心脏猛地一缩，攥紧了被角。
隐情？
能有什么隐情？
利用她是事实，许家败落与他有关是事实，哥哥入狱他推波助澜也是事实。
“世界上没有如果。”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冷硬，“事实就是事实。”
许繁音沉着嗓音，“何况，我不是繁音姐姐，无法替她原谅你。”
身后的人沉默了很久，久到许繁音以为他睡着了，才听到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是啊……事实就是事实。”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睡吧，很晚了。”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
许繁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在意识模糊前，似乎一直能感受到那道落在她身上复杂又深沉的目光。
第二天醒来时，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许繁音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薄毯，而沈明尘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早。”他轻声说，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许繁音有些尴尬地坐起身，捋了捋微乱的头发，“早。”
气氛有些微妙的暧昧。
护士进来查房，看到许繁音，笑着打趣道，“沈先生，有许小姐陪着，您恢复得都快多了呢。”
许繁音耳根微热，借口公司有事，匆匆离开了医院。
回到WZ，许繁音强迫自己投入工作。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下午，Linda面色古怪进来，“许总，是林小姐的电话，她好像……喝醉了，一直在哭，指名要找你。”
许繁音蹙眉，接过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婉婷带着浓重哭腔和醉意的声音，“繁音姐姐，你在哪儿？出来陪我喝酒！”
背景音嘈杂，像是在某个酒吧。
“林婉婷，你在哪里？”许繁音冷声问。
“我在迷迭酒吧……你快来！你不来，我就……我就一直喝！”
林婉婷说完，不等许繁音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许繁音揉了揉眉心。
林婉婷虽然有大小姐脾气，但心不坏，也知恩图报。
想到她与季宸东那纠缠不清的关系，以及她此刻醉醺醺的状态，许繁音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Linda，备车，去迷迭酒吧。”
迷迭酒吧内，灯光暧昧，音乐喧嚣。
许繁音在一个卡座里找到了已经喝得东倒西歪的林婉婷。
她面前摆满了空酒瓶，妆容哭花，眼神迷离，全然不见平日里的优雅明媚。
“繁音姐姐，你来了……”林婉婷看到她，痴痴地笑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说男人是不是都没心没肺？季宸东那个王八蛋他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我？”
许繁音试图抽回手，奈何林婉婷抓得太紧。
“你喝多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林婉婷声音带着哭喊，“回去干什么？我一回去，就会想到季宸东那个王八蛋。”
“哈哈……”林婉婷又灌了一口酒，眼神空洞，“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觉得我贱，明明季宸东心里没我，我还非要贴上去……”
“感情不是作践自己的理由。”许繁音看着她。
林婉婷喝的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了，说出来的也是胡话。
“你说季宸东他会在乎吗？”林婉婷又哭又笑，忽然站起身，拉扯着许繁音，“走！陪我去个地方！凭什么他们男人可以花天酒地，我们女人就不能找点乐子？”
“去哪里？”
“去找男模！点最帅的！让他们给我们唱歌！”林婉婷语出惊人。
许繁音想拒绝，但林婉婷力气出奇的大，加上她醉醺醺的状态，许繁音怕她出事，只能半推半就地被她拉出了酒吧，上车。
林婉婷指挥司机去了城南一家隐秘的高档会所，轻车熟路地开了一个包厢。
许繁音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举动，有些怀疑这货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了。
林婉婷小手一挥，果然点了几位外形出众、气质各异的男模。
包厢里灯光迷离，音乐舒缓。
几位男模很会调节气氛，陪着聊天和深情献唱，都手到擒来。
林婉婷靠在沙发上，看着其中一个气质干净嗓音清润的男模抱着吉他唱着一首抒情歌，眼神迷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繁音坐在一旁，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对这些毫无兴趣，只想尽快把林婉婷安全送走。
突然小腹传来隐隐的坠痛感，她算了算日期，生理期似乎快到了。
林婉婷看她心不在焉，拉着她的手臂，“繁音姐姐，你真没劲！出来玩还绷着个脸！”她拿出手机，对着那个正在唱歌的男模的背影和侧影拍了一段小视频，背景里恰好录到了许繁音一个模糊的侧影轮廓。
她手指飞快地编辑着，带着醉意配文：「玩点花的～姐妹们开心最重要！」
然后直接发到了朋友圈，设置了部分人可见，其中，赫然包括了季宸东。
“你做什么？”许繁音察觉到她的动作，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没什么，气气那个王八蛋！”林婉婷得意地晃了晃手机，随即又瘫软在沙发上，眼神逐渐涣散，显然是酒劲彻底上来了。
另一边，季宸东正在沈明尘的病房里插科打诨。
沈明尘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床自如活动，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看着窗外，有些心不在焉。
许繁音今天一整天都没来，连个消息都没有。
手机提示音响起，季宸东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下一秒，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大。
“我靠！尘哥，你看！”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沈明尘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