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正是林婉婷发的那条朋友圈。
视频里灯光暧昧,一个年轻男模的侧影正在深情弹唱。
背景角落里,许繁音虽然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清冷的气质和侧脸线条,沈明尘一眼就认了出来。
配文更是刺眼:「玩点花的~姐妹们开心最重要!」
季宸东已经炸了,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林婉婷!她真是长本事了!还敢带人去那种地方!”
相比季宸东的暴怒,沈明尘脸上最初的错愕与阴鸷迅速褪去,转化为一种极致的冰冷和深沉。
他没有说话,只是眸色暗沉地扫过视频里许繁音那模糊的身影,随即掀开被子下床,动作间牵扯到背后的伤口,让他眉头微蹙,但动作却丝毫未停。
“尘哥,你伤还没好……”季宸东想拦。
沈明尘已经拿起了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声音听不出喜怒,“换衣服,去接人。”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反而让季宸东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言,连忙跟着行动起来。
……
会所包厢内。
许繁音看着彻底醉倒、瘫在沙发上的林婉婷,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她正准备叫服务生帮忙把人扶出去,包厢门却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首先冲进来的是季宸东,他目光如炬,瞬间锁定在烂醉如泥的林婉婷身上,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紧接着,沈明尘缓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身形因为伤病比平日清瘦了些,脸色也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让整个喧闹的包厢瞬间鸦雀无声。
他的视线淡淡扫过包厢内的几个男模,最后落在许繁音身上,深邃的眼眸如同不见底的寒潭,看不出情绪,却让人无端感到心悸。
许繁音没想到他会来,而且是在这种时候,带着季宸东一起出现。
她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指尖微微蜷缩,面上却维持着镇定。
沈明尘没有如季宸东那般兴师问罪,他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堪称“温和”却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他越过许繁音,径直走到主位沙发坐下,姿态慵懒地靠进柔软的靠垫里,仿佛他才是今晚的东道主。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对闻讯赶来战战兢兢的会所经理淡淡道:“把你们这里所有空闲的,最好的男模都叫过来。”
经理被他这气势慑住,又认得这位北城只手遮天的人物,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下,匆匆去办。
不过几分钟,包厢门再次被推开,浩浩荡荡二三十个风格各异但无一例外外形出众的男模鱼贯而入,瞬间将原本还算宽敞的包厢挤得水泄不通。
这场面,连见多识广的许繁音都愣住了。
沈明尘目光掠过许繁音略显错愕的脸,唇角那抹弧度加深,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纵容和鼓励:“不是要玩点花的吗?这些,够不够你挑?随便玩,今晚所有消费,记我账上。”
他顿了顿,视线紧紧锁住她,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声音低沉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也正好……学学经验,看看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怎么玩。”
这话里的压迫感和醋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季宸东已经粗暴地将昏睡的林婉婷从沙发上拽了起来,林婉婷被这动静闹得醒了几分,迷迷瞪瞪睁开眼,就看到沈明尘那张冷得能冻死人的脸,以及满屋子噤若寒蝉的男模,酒顿时吓醒了一大半。
“沈……沈明尘……”她舌头打结,想溜。
沈明尘冰冷的目光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冷笑一声,“林大小姐玩尽兴了?这就走?”
林婉婷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嘴唇动了动,小声嘟囔,带着委屈和后怕,“我……我就是点几个唱歌的而已,又没干嘛,再说,凭什么你们男人就能花天酒地,我们女人就不能点个陪聊了,双标……”
她声音越说越小,但在寂静的包厢里还是隐约可闻。
季宸东脸色更黑,恨不得立刻把她嘴堵上,赶紧用力揽住她的腰,几乎是将她半抱半拖地往外带,同时对沈明尘道,“尘哥,我先把这醉鬼弄回去!你们……慢慢聊!”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们一走,包厢里的压力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沉重。
那些男模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弹,更不敢去看坐在正中那位气场骇人的男人和他对面那位神色清冷的美女。
就在这窒息般的寂静中,之前被林婉婷点来唱歌的那个气质干净的男模,大概是因为过度紧张和恐惧,加上之前也喝了点酒,脸色突然一白,身体晃了晃,竟直接眼睛一闭,软软地晕倒在了地上。
经理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指挥人把那晕倒的男模抬出去。
沈明尘缓缓站起身,走到一直沉默不语的许繁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闹剧结束了,走吧。”
许繁音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拿起自己的手包,跟着他走出了包厢。
离开喧嚣的会所,坐进沈明尘的车里,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司机平稳地驾驶着车辆,汇入夜晚的车流。
沈明尘没有看她,目光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冷沉,“点男模,是谁的主意?”
许繁音本就因生理期临近而有些烦躁,听他这审问般的语气,心底那股叛逆和不耐也涌了上来。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疏离,“沈总以为是谁的主意?或者说,是谁的主意重要吗?”
她侧过头,清冷的目光带着一丝讥讽看向他,“就算是我点的,又如何?我是单身,有消费能力,合法娱乐,似乎也轮不到沈总你这个……有未婚妻的人,来说三道四吧?”
“未婚妻”三个字,她刻意加重了读音。
沈明尘猛地转回头,眸中瞬间翻涌起巨浪,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微微蹙眉。
“许繁音!”他声音压抑着怒火,“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撇清关系?用这种话来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