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谢谢关心。”许繁音努力忽略掉隔壁的低气压,将注意力集中在谢宵身上,“谢医生每天面对不同的病患,工作一定很繁忙吧?”
“还好,已经习惯了。”谢宵笑了笑,“尤其是像沈小姐这样的特殊病例,更需要耐心和时间。”
许繁音等的就是这个话题切入点。
她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静诗小姐……现在情况稳定吗?我听说她昏迷很多年了。”
谢宵叹了口气,“是的,七年了。生命体征一直很平稳,但意识恢复……进展非常缓慢。
我们尝试了很多方法,包括最新的神经刺激疗法,效果依然有限。”
作为医生,提到棘手的病例,他难免流露出一些职业性的感慨。
“七年……”许繁音流露出同情,“真是太可惜了。
当年……唉,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似乎是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目光紧盯着谢宵的表情。
谢宵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谨慎,“具体案情我不太了解,警方那边有档案。我只负责沈小姐的医疗部分。
只知道是高处坠落导致的重度颅脑损伤……”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说得太多,便转移了话题,“许小姐和沈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许繁音心中微凛,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她早已准备好说辞,从容应对,“很多年前在一个慈善晚宴上见过一面,静诗小姐当时……很耀眼,所以有些印象。”她含糊地带过,随即又将话题引回,“像她这样的情况,还有醒来的可能吗?”
“医学上没有绝对。”谢宵严谨地说,“理论上存在可能,但需要奇迹。我们能做到的,就是维持她的生命体征,等待或许可能出现的转机。”
两人就着沈静诗的病情聊了一会儿。
然而,隔壁桌的低气压越来越浓重。
终于,在侍者上来为他们上前菜时,沈明尘似乎结束了与他人的谈话。
对面的男人起身离开,而沈明尘则拿起桌上的红酒杯,缓缓站起身,绕过隔断,走到了许繁音和谢宵的桌旁。
“真巧,许总。”沈明尘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先是扫过许繁音,然后落在谢宵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谢医生。”
许繁音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抬起头,对上沈明尘的视线,语气疏离,“沈总,巧。”
谢宵认识沈明尘,立刻站起身,态度恭敬中带着一丝紧张,“沈先生,您好。”他看了看沈明尘,又看了看许繁音,似乎明白了什么,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沈明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最后定格在许繁音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没有什么温度的弧度,“没想到许总和谢医生也认识。是在聊……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许繁音心中冷笑,知道他是在明知故问。她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只是偶然遇到谢医生,想起谢医生是静诗小姐的主治医生,便多问了几句静诗小姐的情况。
毕竟,当年我哥哥的案子,与静诗小姐有关,我一直很关注。”
她直接将话题挑明,反而显得坦荡。
沈明尘眸色骤然转深,盯着许繁音,眼神复杂难辨。
他当然知道许繁音一直在调查许简风的案子,但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找上谢宵。
“是吗?”沈明尘的声音冷了几分,“许总对舍妹的关心,我心领了。不过,舍妹的病况,属于个人隐私,不便与外人多谈。谢医生,你说呢?”
他最后一句,是转向谢宵说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谢宵额角微微见汗,连忙点头:“是,沈先生说的是。我们刚才也只是简单聊了聊,涉及具体病况,我并没有多言。”他有些歉意地看了许繁音一眼。
许繁音知道今天的打探只能到此为止了。她不想让谢宵为难,更不想在沈明尘面前落下风。
她重新拿起刀叉,姿态优雅,语气却带着一丝锋芒,“沈总多虑了,我只是出于对旧识的关心问问而已。既然不方便,那就不打扰谢医生了。”
她看向谢宵,歉意地笑笑,“谢医生,我们先用餐吧,不谈这些了。”
沈明尘看着许繁音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胸口堵着一股郁气。
他知道她的目的,接近谢宵,就是为了查静诗的消息?
如果她想知道静诗的一切,为什么不直接来问他?
她宁愿陪别的男人吃饭,也不愿意陪他么?
沈明尘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一时间,三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后,沈明尘才冷冷开口,“不打扰二位用餐了。”
这顿饭,剩下的时间吃得有些索然无味。谢宵显然受到了影响,话少了很多,更多的是礼貌性的应答。
许繁音也知道不能再问什么,便随意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很快便结束了这场原本抱有目的的午餐。
离开餐厅时,许繁音与谢宵道别,目送他进入电梯。
她正准备走向另一部电梯,手腕却被人从后面猛地抓住。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沈明尘力道很大,几乎是将她半拖着,走向了安全通道的方向。
“沈明尘,你干什么!放开我!”许繁音挣扎着。
安全通道的门被沈明尘用力推开,又砰地一声关上。
他将她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双臂困住她,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许繁音,”他几乎是咬着牙叫她的名字,“你找谢宵想干什么?打探静诗的情况?”
许繁音仰着头,毫不畏惧地迎视着他充满怒意的眼睛,冷笑,“沈明尘,我哥哥是冤枉的!我查真相天经地义!沈静诗是唯一的当事人,我不从她身上找线索,难道从你身上找吗?”
“七年了!所有证据都指向许简风!”沈明尘低吼,眼底翻涌着痛苦与偏执,“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