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许繁音嗤笑，眼神锐利如刀，“那些证据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你敢说里面没有你们沈家为了泄愤而做的手脚？”
“沈明尘，你扪心自问，你当年真的完全没有怀疑过吗？还是你根本不敢去怀疑，因为你承受不起冤枉好人的后果！”
沈明尘瞳孔骤缩，钳制着她的手下意识收紧，勒得她生疼。
许繁音的话，像一把匕首，刺入了沈明尘的心脏。
“你……”他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怎么？”许繁音毫不退让，积压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喷发，她用力甩开他的手。
“沈明尘，你口口声声说亏欠，说弥补，说你做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可你做的那些发自内心的事里，包括眼睁睁让人把我哥哥的腿活生生打断，变成一个残废吗？！”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震得沈明尘耳膜嗡嗡作响。
即使过去三年，她永远也无法忘记，在监控里看到哥哥的那一幕。
沈明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许繁音冷笑，“就在你去探视过他之后没多久！就在你沈大总裁亲自‘关照’过之后！他的腿就莫名其妙被人生生打断了！沈明尘，你敢说这和你没关系？！”
她一步步逼近他，泛红的眼睛里是蚀骨的恨意，“你告诉我，除了你，还有谁会用这种狠毒的方式报复他？！还有谁有那个能力在监狱里动手脚？！不是你沈明尘，还能是谁？！”
沈明尘被她眼底那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恨意逼得后退了半步，背脊撞在冰冷的防火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她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原来在她心里，他不仅是那个利用她、将她推入深渊的混蛋，还是一个会对失去反抗能力的囚犯下此毒手的卑劣小人。
一股冤屈和恐慌席卷了他。
“不是我……”他几乎是本能地反驳，声音干涩，“许繁音，我承认我恨过许简风，我怨他害了静诗，我甚至……在最初的时候，希望他付出代价！但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让人打断他的腿！”
沈明尘抓住许繁音的肩膀，却被她狠狠挥开。
“不是你？”许繁音嗤笑，眼底是冰冷的嘲讽，“沈明尘，你还在狡辩！我回国后亲自去查过！就在你去探监之后！时间点卡得那么准！你还敢说不是你？！”
“我探视他，是因为……”沈明尘沉默了。
那些关于调查真相的、尚未完全证实的话，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因为什么？因为想去看看他有多惨？从一开始，你就在骗繁音姐姐，你对我哥哥说了什么，你忘记了么？”
“你又是怎么形容繁音姐姐的呢？需要我给你复述么？”
他说的什么？
沈明尘紧抿着薄唇。
思绪陷入了回忆。
他的眼底闪过剧烈的痛苦。
他想起来了。
他对许简风说，”
你妹妹许繁音可是爱我的很呢，她都愿意为了我日日赤身裸体跪在佛前，替静诗赎罪。
就连我前几天强要了她，她都不敢说抵抗，还极为主动地献身，你说，你是不是该感谢我？
我会把她的裸体画，在北城最大的艺术展上展出，届时，这场艺术展一定会享誉全国，以后你妹妹在大街上碰到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看过她优美的身体。”
许繁音静静的看着沈明尘陷入痛苦，自责，嗤笑。
“沈明尘，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是说了，但那时，我只是想要让许简风痛苦。”沈明尘低吼出声，眼底染上了红血丝，“我沈明尘再恨一个人，也不屑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我要报复，会光明正大地让他在法律面前伏法！而不是用这种龌龊的方式！”
“光明正大？”许繁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们沈家当年施加压力，加快判决，在里面做手脚，这就是你所谓的光明正大？！”
“那不一样！”沈明尘胸口剧烈起伏，背后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而隐隐作痛，但他此刻顾不上了。
“许繁音，你看着我！你仔细想想，如果真的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还要救你？为什么还要在你面前做这些？”
“那是因为你愧疚！因为你发现冤枉了好人！因为繁音姐姐死了以后，你才知道珍惜，繁音姐姐当初知道这些，应该很心痛吧，难怪她会用那么决绝的方式离开你。”
繁音这两个深深扎进沈明尘的心。
他又想到密院火势凶猛那天，他的繁音穿着婚纱站在火里。
沈明尘痛苦地抱住了头。
“许繁音，我可以起誓，我从未指使任何人去伤害许简风的腿！如果我有半句谎言，让我沈明尘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许繁音看着他苍白的脸，微微皱眉。
他……真的不知道？
难道……她一直恨错了方向？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眼神有些混乱，“我查过的……时间点明明……”
“你查到了什么？”沈明尘捕捉到她情绪的松动，立刻追问，语气急切，“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许繁音，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背后还有人想要搅浑水，想要我们互相憎恨！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害了静诗，陷害许简风的真凶！”
许繁音被他话中的可能性惊得心头狂跳。
她强迫自己冷静，深吸了几口气。
“我想办法调取了当年哥哥的监控录像，录像显示，你走后，哥哥就被热打断了腿。”
沈明尘的眉头紧紧锁死，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胡三想到了三年前，他从监狱回来，繁音的脸色很差，状态也很不对劲。
那个时候，繁音是不是就以为是他让人打断了许简风的腿？
他探视许简风，确实是想让许简风痛苦，让他低头。
可他绝没有授意任何人伤害许简风！
“我探视他的记录，有心人去查，确实能查到。”沈明尘沉声道，“有人利用了这一点，刻意将时间点卡在我探视之后动手，就是为了把这盆脏水泼到我身上，让你，让许家，更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