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短信后，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第二天上午，许繁音正在书房处理公务，Linda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许总，HT公司那边回复非常迅速，他们表示非常期待您的到访，行程已经按照您之前的时间偏好做了调整，具体安排已经发到您的邮箱。需要我为您订机票和办理签证吗？”
“嗯，尽快办理。”许繁音吩咐道，“这次你跟我一起去。”
“好的，许总。”
挂断电话，许繁音打开邮箱，仔细浏览着HT公司发来的行程安排。
行程排得很满，包括参观实验室、技术研讨会、与合作团队见面等，看起来确实是一次正经的商业考察。
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沈明尘只是顺势而为，并未过多干涉？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谢宵”的名字。
许繁音接起电话，“谢医生，早。”
“许小姐，早。”谢宵的声音依旧温和，“没有打扰到您吧？”
“没有，请讲。”
“是这样的，昨晚哈里斯教授对您提出的几个问题很感兴趣，他觉得您很有见地。他今天下午离开北城，临走前想约您喝个下午茶，再简单交流一下，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哈里斯教授？许繁音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
能与这个领域的顶尖专家私下交流，机会难得。
“当然方便。时间和地点是？”
谢宵报了一个酒店咖啡厅的名字和时间。
“好的，我会准时到。谢谢您，谢医生。”
“不客气，希望能对您有帮助。”
下午，许繁音准时到达约定的酒店咖啡厅。
哈里斯教授和谢宵已经在了。
简单的寒暄后，哈里斯教授果然对许繁音昨晚提到的一些关于长期昏迷病人感官刺激和家庭环境模拟的想法很感兴趣，两人就这些话题进行了更深入的探讨。
谢宵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气氛融洽。
交流接近尾声时，哈里斯教授忽然说道，“许小姐对神经科学领域的见解让我印象深刻。下个月在瑞士苏黎世有一个非公开的高级别学术论坛，主题就是神经修复与意识障碍，不知道许小姐是否有兴趣参加？”
瑞士？又是瑞士？
许繁音心中一动，面上却淡笑，“非常感谢您的邀请，哈里斯教授。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荣幸。不过，我近期正好有计划去瑞士进行商业考察，时间上可能……”
“哦？这么巧？”哈里斯教授爽朗地笑了，“论坛就在下月下旬，如果你的商业考察时间接近，或许可以顺便参加。谢医生这次也会作为我的助手一同前往。”
许繁音看向谢宵，谢宵微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那我想我可以调整一下行程。非常感谢您的邀请，哈里斯教授，我会认真考虑的。”
“期待在苏黎世见到你，许小姐。”哈里斯教授热情地说。
离开咖啡厅，许繁音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启动引擎。
她拿出手机，翻到沈明尘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
她直接拨通了齐羽的电话。
“齐特助，是我，许繁音。”
“许小姐？”齐羽的声音有些意外，“您有什么吩咐？”
“麻烦你转告沈明尘，”许繁音的声音平静无波，“他的好意，我心领了。瑞士之行，我会去。但也请他记住他说过的话，查清真相。”
电话那头的齐羽沉默了几秒，才恭敬地回答，“好的，许小姐，您的话我一定带到。”
挂断电话，许繁音启动车子，汇入车流。
无论沈明尘是出于愧疚、补偿，还是其他什么目的，她都不会再被他牵着鼻子走。
瑞士之行，或许是契机。
而此刻，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沈明尘听着齐羽的转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眸色深沉地望向窗外。
她知道了。
也好。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
网已经撒下，无论是北城，还是瑞士，他都不会让她独自面对。
接下来的几天，许繁音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出国前的准备工作之中。
Linda的办事效率极高，签证、机票、行程细化很快全部搞定。出发日期定在了一周后。
临行前夜，许繁音特意早早回家，陪父母吃了顿晚饭。许昌宁的精神状态不错。
许繁音握着许昌宁枯瘦的手，心里酸软成一片。
“爸，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您在家好好的，听妈妈的话。”
陶斯雯红着眼圈，替许繁音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太累着，事情办完就早点回来。”
“我知道，妈。”许繁音抱了抱陶斯雯，心情有些沉重。
这个家，现在她是顶梁柱，她不能说累，也不能放弃。
回到房间，她再次检查了行李，确认所需资料都带齐了。
目光扫过安静躺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漆黑，没有任何新消息。
自从那天她让齐羽带话之后，沈明尘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挺好的，这本就是她想要的距离。
许繁音垂了垂眼眸。
第二天上午，北城国际机场。
Linda办理好托运手续，将登机牌递给许繁音，“许总，都办好了。时间还早，可以去贵宾室休息一下。”
许繁音点点头，接过登机牌。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米白色休闲西装，长发挽起，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紧抿的唇瓣，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两人并肩朝贵宾室走去。机场大厅人来人往，广播里回荡着航班信息，一切都井然有序。
就在她们即将走到贵宾室门口时，许繁音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同样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没有打领带，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随性的慵懒。他正微微侧头，听着身旁齐羽低声汇报着什么，侧脸轮廓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沈明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