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苏黎世的酒店，已是傍晚。
两人在电梯口道别，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凝滞。
“明天上午没有安排，你可以多休息一下。”沈明尘看着许繁音，语气如常，“下午HT公司那边有一个非正式的技术沙龙，关于他们下一代AI医疗产品的核心算法优化，如果你感兴趣，我们可以一起去。”
许繁音点了点头，公事公办的语气，“好，到时候联系。”
说完，她便刷开房门，走了进去，没有回头。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许繁音背靠着门板。
一天的疲惫和心绪的起伏在这一刻席卷而来，许繁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无力。
沈明尘……他到底想做什么？
而她，又该如何面对？
第二天上午，许繁音果然起晚了。
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和昨日的情绪波动，让她睡得并不安稳。
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她拿起手机，看到沈明尘在两个小时前发来的一条信息，很简洁。
「醒了告诉我，午餐可以叫room service，或者一起出去吃。」
许繁音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没有回复。
她起身洗漱，决定去酒店的餐厅随便吃点东西。
午餐后，她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一些累积的邮件和工作。
下午两点，沈明尘敲响了她的房门。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恢复了平日里的商界精英模样，神情冷静自持，仿佛昨天在小镇上那个流露温柔和回忆的男人只是她的错觉。
“准备好了吗？”他问，目光平静地扫过她。
许繁音也早已换上了职业套装，妆容精致，气场清冷，“可以了。”
两人一同前往HT公司安排的沙龙地点——公司内部的一个小型报告厅。
沙龙的气氛比之前的正式会议轻松许多，来的除了HT的核心技术人员，还有几位像他们一样受邀前来考察的潜在合作伙伴。
主讲人是HT的首席算法工程师，一位四十岁左右目光锐利的德国人。
他深入浅出地讲解了HT在AI医疗影像识别和数据分析上的最新突破，尤其是在神经科学领域的应用前景。
许繁音听得很专注，不时在自己的平板电脑上记录着要点。
沙龙进行到后半段，进入了自由提问和讨论环节。
就在这时，报告厅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研究员模样的人快步走到首席工程师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神色似乎有些凝重。
首席工程师的眉头微微蹙起，点了点头，随即对在场的众人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抱歉，各位，实验室那边有点紧急情况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接下来的讨论由我的副手主持。”
他说完，便匆匆离开了报告厅。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讨论继续进行。
然而，大约过了半小时，安娜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目光在场内搜寻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沈明尘和许繁音身上。
她快步走到两人身边，弯下腰，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焦虑，“沈先生，许小姐，非常抱歉打扰二位。能请二位移步会议室吗？我们老总有紧急事宜需要与二位商议。”
沈明尘和许繁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出了什么事？
两人跟着安娜来到一间小型会议室，HT的总裁卡尔·穆勒先生已经等在里面，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旁边还站着刚刚离开的首席工程师。
“沈先生，许小姐，请坐。”穆勒先生的声音有些沉重，“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二位，但我们遇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请讲。”沈明尘沉声道。
穆勒先生与首席工程师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刚刚发现，我们准备向二位展示的、也是我们此次合作基础的核心AI医疗数据库，出现了严重的……数据异常和潜在的安全漏洞。”
许繁音心头一凛，“数据异常？安全漏洞？”
“是的。”首席工程师接过话，脸色凝重，“具体细节涉及技术机密，恕我不能详述。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漏洞如果被利用，不仅会导致系统误判，危及患者安全，更可能导致所有的核心数据泄露。这是我们绝对无法接受的。”
穆勒先生补充道，“更糟糕的是，我们怀疑这并非偶然的技术故障，而是……人为的蓄意破坏。目前我们的技术团队正在全力排查和修复，但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沈明尘的眉头紧紧锁起，“穆勒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们不得不暂时中止所有关于核心数据库的合作洽谈。”穆勒先生语气沉重又很抱歉，“包括与沈氏和WZ的初步合作意向。在问题彻底解决确保数据绝对安全之前，我们无法进行下一步。这不仅是对合作伙伴负责，更是对未来的患者负责。”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许繁音的心沉了下去。
她没想到，原本进展顺利的合作，会突然横生如此枝节。
HT公司的核心数据库是他们此次考察的重点，也是合作的关键。
如今出了问题，不仅合作泡汤，连带着她希望通过HT接触更顶尖神经科学技术的计划也可能受阻。
“预计需要多久才能解决？”沈明尘冷静地问。
“无法确定。”首席工程师摇头，“快则三五天，慢则……可能需要几周，甚至更久。我们需要找到漏洞的根源，彻底修补，并进行全面的安全加固和测试。”
几周？甚至更久？
许繁音的指尖微微发凉。
她不可能在瑞士滞留这么久。
国内还有太多事情等着她处理。
沈明尘幽幽地看了一眼许繁音，他沉吟片刻，看向穆勒先生，“穆勒先生，我们理解贵公司的谨慎和负责态度。但此次行程，我们双方都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现在是否有替代的合作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