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尘……
许繁音的心沉了沉。绕来绕去,似乎总是绕不开他。
“这是医疗建议,我会转达。”她公事公办地说。
谢宵观察着她的神色,温和地笑了笑,“许小姐,恕我冒昧。这次在瑞士,我看您和沈先生……似乎相处得还不错?如果二位能为了静诗小姐共同努力,对她的恢复一定是大有裨益的。”
许繁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情绪,“谢医生,我和沈总只是在商业上有合作。至于静诗小姐的治疗,我会尽力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但这与我和沈总的私人关系无关。”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
谢宵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又聊了些关于神经科学的最新进展,便结束了这次会面。
离开茶室,许繁音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启动。
谢宵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她本就混乱的心湖。
沈明尘的声音,对沈静诗的促醒有帮助……
这意味着,在哥哥的清白查明之前,她恐怕还是无法彻底与沈明尘划清界限。
命运似乎总是一次次地将他们捆绑在一起。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启动车子,汇入夜色。
而另一边,沈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沈明尘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北城的万家灯火。
齐羽站在他身后,汇报着工作。
“……HT项目的后续对接已全面启动,新能源项目的危机也已解除,WZ那边似乎已经重回正轨。”
沈明尘“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齐羽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另外……我们的人查到,顾家那边最近有些不安分,似乎在暗中接触几个许家旧部,可能……与之前化工厂爆炸案的线索有关。”
沈明尘眸光骤然一冷,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盯紧他们。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是。”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寂静。
沈明尘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吊坠是一颗泪滴形的蓝宝石,周围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流转着幽蓝静谧的光芒,像极了许繁音那双清冷又偶尔流露出脆弱眼眸。
这是在瑞士时,他在拉珀斯维尔小镇一家古董店里一眼看中的。
觉得无比契合她。
他原本想在离开瑞士前送给她,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宝石,沈明尘的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深沉与势在必得。
回到北城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WZ与沈氏的合作按部就班地推进,所有沟通都通过双方团队完成。
许繁音与沈明尘再无私下联系过仿佛那苏黎世湖边的风廊桥上的悸动,都只是平行时空里的一场幻梦。
然而,北城的圈子就这么大,想要完全避开,并非易事。
这日,许繁音收到了一份制作精美的请柬。
季家老爷子与老夫人结婚五十周年金婚庆典。
季家是北城底蕴深厚的名门,与沈家、许家皆有交情。
季老爷子德高望重,他的金婚宴,几乎是北城上流社会的一场盛会。
于公于私,许繁音都必须出席。
她看着请柬上并排的两个名字沉吟片刻,对Linda吩咐,“准备一份合适的贺礼,以我和我父母的名义。”
“好的,许总。”Linda应下,又补充道,“收到消息,沈氏那边,沈尘也会出席。”
许繁音翻阅文件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知道了。”
该来的,总会来。
庆典当晚,北城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灯火辉煌,名流云集。
许繁音选择了一身宝蓝色的丝绒长裙,款式简洁优雅,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清冷出众。
长发挽成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垂落颈侧,平添几分慵懒风情。她只佩戴了简单的珍珠耳钉,腕上一只翡翠镯子,是母亲陶斯雯执意让她戴上的,说是许家的老物件,能压场。
她挽着精神稍好的许昌宁的手臂步入会场,陶斯雯紧随一旁。
许家的出现,吸引了不少目光。
许家近年风雨飘摇,许简风入狱,后许家更是销身匿迹,但许繁音以一己之力撑起WZ,手段能力有目共睹,不容小觑。
与季老爷子夫妇寒暄祝贺后,许繁音将父母安置在相对安静的休息区,自己则端了杯香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静静看着场内的觥筹交错。
不出所料,她很快看到了沈明尘。
他正与几位商界大佬交谈,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强大。
他似乎心有所感,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有瞬间的凝滞。
沈明尘的眼神深邃,带着某种难以辨明的情绪,隔着喧嚣与距离,静静落在她身上。
许繁音率先移开了视线,垂眸抿了一口香槟,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未能完全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悸动。
许繁音垂了垂眼眸,这只是场合所需的正常交际。
然而,总有人不想让她安宁。
“哟,这不是许大小姐吗?”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响起。
许繁音抬眼,看到一个和顾溪宁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挽着一个陌生男伴,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她今天打扮得格外艳丽,一身红色深V长裙,珠光宝气,与许繁音的简约清冷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
可女人眼底的仇恨却毫不掩饰。
顾溪宁的妹妹么?
许繁音静静的看着,和顾溪宁认识这么久,从未听说她有什么妹妹。
难道是……
许繁音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顾家还有个私生女流落在外。
这位不会是……
看着挺像的。
顾溪静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底却满是嫉妒与挑衅,“许小姐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呐。不过……这身打扮,是不是有点太素了?听说WZ最近风生水起,许小姐怎么连件像样的首饰都舍不得戴?还是说……”她故意拉长语调,目光扫过许繁音空荡荡的脖颈和手腕,“许家如今,也就只剩下个空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