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着她?”顾溪静冷笑,“我看他能护到几时!等着瞧!我可不是顾溪宁那个蠢货,好好的一手牌打的稀巴烂。”
敬完酒,沈明尘和许繁音在主桌附近与几位重量级人物寒暄了几句。
有沈明尘在身边,许繁音明显感觉到那些原本带着些许轻视或观望的态度,都变得格外客气和尊重。
到底是在北城只手遮天了这么多年的人物。
许繁音的心情复杂。
她厌恶这种依附于人的感觉,却又不得不承认,在某些场合,沈明尘的权势和地位,确实是她目前最好的“护身符”。
舞会环节开始,舒缓的音乐流淌在宴会厅。
立刻有几位自恃身份的男士上前,想要邀请许繁音共舞。
然而,当他们触及沈明尘那看似平静却暗含警告的眼神时,都纷纷迟疑了。
沈明尘再次对许繁音伸出手,这一次,是标准的邀舞姿势。
他的目光沉静专注,仿佛在完成一场隆重的仪式。
“许小姐,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
许繁音看着他的手,又看看周围看戏的目光,抿了抿唇,如果拒绝,明天北城的头条不知道会写成什么样。
况且,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和沈明尘跳舞。
她缓缓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微凉的手指瞬间被他温热干燥的大手包裹。
“嗯。”她轻声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牵着她,步入舞池中央。
依旧是优雅的华尔兹。
他一手轻扶她的腰,另一手与她相握,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绅士距离。但他的目光,却始终牢牢锁住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她不想去读懂的情绪。
“项链很适合你。”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她颈间那抹幽蓝上。
许繁音别开视线,“沈总,我说过会归还。”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沈明尘的手臂微微用力,带着她完成一个流畅的旋转,“它属于你。”
“沈明尘,我们之间……”
“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沈明尘打断她,声音低沉坚定,“我知道。但我希望你明白,无论你承认与否,无论你如何逃避,许繁音,我从未放弃过你。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她心上。
从未么?
许繁音的眼底划过一丝嘲讽,舞步险些错乱。
他及时稳住她,掌心传来的温度灼烫着她的腰际。
“别再说什么你不是繁音姐的傻话。”他靠近她,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你就是她,是我找了三年,等了三年的许繁音。你的眼神,你的倔强,你的一切,我都认得。”
许繁音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那里面的情感汹涌得几乎要将她淹没。
有愧疚,有痛楚,但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珍视和势在必得的决心。
“给我一个机会,繁音。”他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低语,“一个弥补的机会,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音乐在耳边萦绕,灯光迷离醉人,他的话语如同最危险的蛊惑。
许繁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理智在与情感激烈交战。
哥哥的双腿,父亲的病容,母亲含泪的眼……像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闪过。
她猛地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别动。”沈明尘却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中,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很多人看着。就算要判我死刑,也等这支舞结束,好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接近卑微的请求。
许繁音挣扎的动作顿住了。
是啊,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失态,不能将许家和WZ置于舆论的风口浪尖。
她不再挣扎,只是僵硬地随着他的引领移动。
沈明尘感受着她的僵硬,心中微涩,却并未松开手。
一支舞曲,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许繁音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谢谢沈总。”她垂眸,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清冷,“我有些累了,失陪。”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快步离开了舞池,朝着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颈间的蓝宝石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冰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沈明尘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目光沉静,并未追赶。
他端起侍者托盘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份势在必得的灼热。
网,已经撒下。
他有的是耐心,等她慢慢走入其中。
许繁音走到休息区,父母关切地看过来。
陶斯雯看着她颈间多出的项链,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终究没说什么。
“爸,妈,我没事。”许繁音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闷,我去露台透透气。”
酒店顶楼的露天花园,相较于宴会厅的喧嚣,显得格外宁静。
晚风微凉,吹拂着许繁音滚烫的脸颊。
她靠在栏杆上,望着脚下北城璀璨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却无法照亮她内心的迷茫。
沈明尘今晚的举动,目的明确,姿态强势,却又在细节处透着小心翼翼。
他当着北城大半名流的面,宣告了他的维护和占有。
那枚蓝宝石项链,更像是一个无声的烙印。
“许小姐。”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许繁音回头,看到谢宵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露台。
“谢医生。”她微微颔首,收敛了外露的情绪。
谢宵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望着夜景,微笑道,“刚才在舞池里,你和沈先生很瞩目。”
许繁音蹙眉,不想讨论这个话题,“谢医生也来透透气?”
谢宵笑了笑,没有继续那个话题,转而道,“我刚刚和季老先生聊了几句,他提起沈先生最近以个人名义,向季老牵头的一个脑科学研究基金会捐了一大笔钱,指定用于植物人促醒领域的项目推进。”
许繁音心中一动,看向谢宵。
谢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睿智,“沈先生并没有公开这件事。但我认为,许小姐或许应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