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指尖微微发颤,几乎要端不住酒杯时,沈明尘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磁性,却无端让顾溪静脊背发凉。
“顾小姐真是有心了。”他慢条斯理地说着,终于伸手,接过了那杯酒。
顾溪静心中狂喜,连忙将自己手中的酒杯也凑近唇边,掩饰着内心的激动和紧张,“沈总赏光,是我的荣幸。”
她紧紧盯着沈明尘的动作,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杯脚,看着那殷红的酒液缓缓靠近他菲薄的唇,看着他喉结滚动,饮下了那杯加了料的酒。
成了!
顾溪静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一股巨大的兴奋和即将得逞的快感冲昏了她的头脑。
她强压下雀跃,故作关切地问道,“沈总,您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是不是这里太闷了?我知道这会所有几间环境极好的休息室,不如我扶您去稍作休息?”
沈明尘配合地蹙了蹙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嗓音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沙哑,“是有些头晕……那就麻烦顾小姐了。”
他顺势站起身,身形几不可查地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真的有些不胜酒力。
顾溪静心中狂笑,连忙上前,伸手想要搀扶住沈明尘的手臂。
“不麻烦,沈总,您小心……”她声音娇嗲,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几乎将整个身体都要贴上去。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沈明尘臂弯的下一秒——
“砰!”
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齐羽带着两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接扫过顾溪静瞬间煞白的脸。
“沈总。”齐羽恭敬地对沈明尘颔首,随即冷冽的视线定格在顾溪静身上,“顾小姐,您似乎走错地方了。需要我请您离开吗?”
顾溪静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齐羽,又猛地看向沈明尘。
只见刚才还显露出“醉意”的沈明尘,此刻已然挺直了脊背,虽然脸色确实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比平时急促沉重些许,但那双眼睛,却清明锐利得吓人,里面没有丝毫迷乱,只有洞悉一切的冰冷和嘲讽。
他是故意的!他早就知道了!
“你……你们……”她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巨大的恐惧瞬间将她淹没。
齐羽根本不给她废话的机会,一个眼神示意,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顾溪静,力道之大,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顾小姐,请吧。”齐羽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今晚的事情,我想大家会很感兴趣。另外,楼下您邀请的那些媒体朋友,我们会妥善安排他们离开。”
“不!沈明尘!你不能这样对我!”顾溪静终于反应过来,尖声叫道,挣扎着想要扑向沈明尘,却被保镖死死按住,形象全无,状若疯妇。
沈明尘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施舍给她,只是微微蹙着眉,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处理干净。”
“是,沈总。”齐羽应声,示意保镖将不断尖叫咒骂的顾溪静迅速带离了现场。
雪茄室内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沈明尘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顾溪静身上那令人作呕的浓烈香水味,以及……那药物带来的,逐渐升腾的燥热。
齐羽担忧地看着沈明尘。
他跟随沈明尘多年,深知自家老板的意志力有多么惊人,但此刻,沈明尘紧握的拳头上青筋隐现,颈侧的血脉也微微贲张,显然正在与体内的药效激烈对抗。
“沈总,”齐羽上前一步,低声建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我送您去医院吧?”
沈明尘抬眸,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深邃如古井,因为药物的作用,平日里冰冷的眼底仿佛燃着两簇幽暗的火苗,克制与欲念在其中激烈交织,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矛盾魅力。
他没有说话,但那一眼,已然包含了太多信息。
齐羽瞬间福至心灵。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明尘的神色,试探着开口,声音压得更低,“沈总,或者……我送您去许小姐那里?”
沈明尘依旧没有说话,但他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微不可察地缓和了一瞬。
齐羽立刻明白了。
他不再多言,迅速安排好了车辆和路线,确保绝对隐秘和安全。
“沈总,车已经备好,直接去许宅。”
沈明尘这才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在齐羽的护卫下,快步离开了“云端”会所。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稳,但只有紧跟他身边的齐羽能感觉到,自家老板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几乎要压制不住的危险而滚烫的气息。
夜风透过车窗吹进来,非但没有缓解那股从四肢百骸窜起的燥热,反而像是火上浇油。
沈明尘靠在车后座,闭着眼睛,眉头紧锁,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顺着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没入挺括的衬衫领口。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繁音的身影。
她清冷的眉眼,她柔软的唇瓣,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每一种想象,都让体内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
他必须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能克制住那几乎要冲破牢笼的野兽。
而另一边,被强行塞进车里狼狈不堪的顾溪静,终于从最初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怨恨和绝望。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原来在沈明尘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的猴戏。
他不仅轻而易举地粉碎了她的痴心妄想,还让她在她费尽心机请来的媒体面前丢尽了脸面!
她完了。
经过今晚,顾家也完了。
沈明尘绝不会放过他们。
巨大的恐惧和恨意交织,几乎要将她撕裂。
与此同时,黑色宾利平稳地驶向许宅。
齐羽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明显在极力隐忍的老板,心中暗暗祈祷许繁音此刻在家。
车子停在许宅外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