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要将她吸进去。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搭在浴缸边缘，水滴顺着他线条流畅的小臂滑落。
“过来。”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磁性，仿佛海妖的蛊惑。
许繁音挑眉，没动。
“沈总还是先在里面多泡一会儿，巩固一下效果比较好。”
沈明尘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放心，我现在……就算有心，也无力。”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上，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虚弱，“很冷。”
许繁音这才注意到，他泡在冰水里的时间不短了。
原本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色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连唇瓣也失去了往日的色泽，泛着淡淡的青白。
他搭在浴缸边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此时此刻，沈明尘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冻僵了的大型猛兽，收敛了所有的爪牙，只余下狼狈和一种引人恻隐的脆弱。
许繁音的心，几不可查地软了一下。
但她立刻警醒。
这男人太擅长伪装，示弱不过是他另一种形式的进攻。
“冷就对了，”她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药效退下去需要过程，冷总比热得失去理智好。”
沈明尘抬起眼，水珠从他浓长的睫毛上滚落。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深邃，也没有了方才情欲翻涌的炽热，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带着点委屈的控诉。
“许繁音，”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水声掩盖，“你就真的……这么狠心？”
他说话时，牙关似乎都在轻轻打颤，带动着下颌线也绷得紧紧的。
许繁音抱着手臂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告诉自己要硬起心肠，这是他咎由自取，苦肉计罢了。
可看着他冻得嘴唇发白，蜷在冰水里微微发抖的样子，那些坚固的防御工事，还是被凿开了一道小小的缺口。
毕竟，他现在这模样，大半“功劳”要归于她那一手刀和这满缸的冰水。
“……等着。”她终究还是没能彻底硬下心肠，转身离开了浴室。
沈明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得逞的光芒，但很快又被生理性的寒冷覆盖。
他抱紧双臂，将自己更深地埋进冰冷的水里，是真的冷，刺骨的冷。
过了一会儿，许繁音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条干燥宽大的浴巾。
她将东西放在浴室架子上，依旧与他保持着距离。
“出来吧，擦干换上。”她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疏离。
沈明尘抬头看她，没动，只是哑声说，“没力气了。”
许繁音蹙眉。
他又补充道：“手脚都僵了。”
他的样子不像完全作假，在冰水里泡了这么久，肌肉僵硬行动不便也是正常。
许繁音站在原地，靠近他，风险未知，不靠近，难道任由他冻死在自己家的浴缸里？
沈明尘适时地又打了个寒颤，嘴唇上的青色似乎更明显了些。
他闭上眼，将头靠在冰冷的浴缸边缘，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在水汽氤氲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最终，那一点点心软和道义占据了上风。
许繁音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她尽量忽略他几乎全裸的状态，将浴巾展开，递到他面前。
“抓住。”
沈明尘看着她递过来的手，纤细，白皙，指尖透着健康的粉色。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暗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沈明尘缓缓抬起自己湿漉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依旧带着低于常人的冰凉，但那份力道，却沉稳坚定。
许繁音正想用力将他拉起来，却猝不及防地，沈明尘握住她手腕的手猛地用力一拽！
“啊！”
许繁音惊呼一声，完全没料到他在这种状态下还有如此爆发力，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浴缸的方向栽去！
“噗通——”
水花四溅！
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许繁音，她身上的家居服迅速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窈窕的曲线。
刺骨的寒意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她整个人都被沈明尘牢牢地禁锢在了怀里！
他坐在浴缸里，而她跌坐在他身前，后背紧密地贴着他冰凉却依旧坚实的胸膛。
他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环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撑在浴缸边缘，将她困在了他和浴缸之间这方狭小的空间里。
“沈明尘！”许繁音又惊又怒，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冰水让沈明尘的身体温度降得很低，但他呼吸喷在她耳畔的气息，却带着一丝残存的灼热。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她湿透的发顶，声音带着得逞后的低沉笑意，和一丝压抑的喘息。
“不是要我证明……还清醒着吗？”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湿热的气息钻入她的耳膜，带来一阵战栗，“现在，够清醒了吗？”
许繁音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冰水的味道，更能感觉到他环在她腰间的的手臂那不容抗拒的力量。
她挣扎的动作，反而让两人湿透的身体贴得更紧，摩擦之间，某种暧昧的危险信号在冰冷的水中悄然升温。
“你混蛋！”许繁音气得骂了一句，手肘猛地向后击去，想要撞开他。
沈明尘似乎早有预料，环在她腰上的手迅速上移，精准地扣住了她攻击的手肘，同时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别动……”他在她耳边嘶哑低语，带着一种叹息的无奈，“我只是想……抱抱你。”
他的声音里，那份刻意营造的蛊惑褪去，只有最真切的情感。
“刚才……很难受。”他低声说，像在陈述，又像在撒娇，“脑子里全是你……快要疯了。”
“繁音，我好想你，每个日夜都在想你。”
许繁音挣扎的动作微微一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