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毯子收到了，谢谢。」
信息发出去后，如同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复。
许繁音说不清心里是松了口气还是隐隐有些失望。
她将手机丢到一边，继续投入工作。
直到华灯初上，她准备下班时，手机才屏幕才再次亮起。
沈明尘的回信很简单，只有三个字，「嗯，保暖。」
许繁音看着这三个字，愣了片刻，随即失笑。
保暖？
这算是什么回应？
她摇了摇头，将手机放进包里，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大厦，夜风微凉，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
忽然，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沈明尘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冷峻，只是看向她的眼神，比平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
“上车。”他言简意赅。
许繁音站在原地没动，“沈总有什么事？”
沈明尘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穿着黑色的长风衣，身姿挺拔，在夜色中更显气场强大。
他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微微被风吹乱的发丝上。
“带你去个地方。”他说着，不由分说地拉开车后座的门，“关于你哥哥的案子，有新的发现。”
许繁音脚步顿住，原本要拒绝的话在听到“哥哥的案子”时，悉数咽了回去。
她抬眸，审视着沈明尘。
夜色下，他面容沉静，眼神坦荡，不似作伪。
权衡片刻，她终究还是弯腰坐进了车里。
沈明尘绕到另一侧上车，关上车门。
狭小的空间内，顿时弥漫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家中沐浴露的清香。
许繁音不动声色地往车窗边挪了挪，与他拉开些许距离。
“什么发现？”她直接切入主题，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上，语气平淡，仿佛昨晚种种从未发生。
沈明尘侧头看她，女人精致的侧脸在流转的光影中显得有几分疏离的冷漠。
他知道许繁音在刻意划清界限，但他并不急于戳破。
“顾弘文狗急跳墙，除了昨晚顾溪静的蠢事，他还留了后手。”
沈明尘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显得格外低沉，“他联系了几个境外账户，准备转移部分资产，而且，我在调查当年的事情的时候发现，顾弘文也在查。”
许繁音心头一凛，“他和当年的事情有关？是想栽赃嫁祸还是掩盖证据？”
“两者皆有。”沈明尘眸色转冷，“他找到了当年负责你哥哥案件的法官，那人如今在海外，顾弘文许诺重金，想让他改口，咬死是你哥哥违规操作，才导致项目出问题，资金链断裂。”
许繁音的手指悄然收紧，指甲陷入掌心。“证据确凿吗？”
“齐羽截获了他们的通讯记录，以及一笔可疑的资金流向。虽然还不够铁证如山，但足以让我们锁定方向，先发制人。”沈明尘看着她，“我约了那个人明天见面，在邻市。你想一起去吗？”
他没有说“我带你去”，而是“你想一起去吗”，将选择权交到了她手里。
许繁音几乎没有犹豫，“去。”
她必须去。
任何可能与哥哥案子有关的线索，她都要亲自确认。
“好。”沈明尘似乎早就料到她的答案，微微颔首，“明早我来接你。”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模糊的风声。
许繁音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心中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这般平静。
沈明尘此举，是在向她示好，也是在展示他的能力和诚意。
他确实在全力以赴地调查哥哥的案子，并且，愿意与她共享信息和进展。
这比任何昂贵的礼物，或是昨夜那混乱的纠缠，都更能触动她。
但她依然警惕。
沈明尘是最高明的猎手，他懂得如何布下诱饵，如何一步步瓦解猎物的心防。
所以，她不能再踏入沈明尘的陷阱。
“昨晚……”沈明尘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
许繁音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没有回头，只是淡淡打断他，“昨晚的事已经过去了，沈总不必再提。”
沈明尘却像是没听到她的拒绝，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我承认，我去找你，有利用你心软的成分。但我更清楚，如果当时我去了医院，或者用了其他方式解决，我们之间……可能就真的再无可能了。”
他顿了顿，侧头凝视着她被光影勾勒的轮廓，语气低沉而认真，“许繁音，我在赌。赌你对我，并非全然无情。哪怕只有一丝心软，一丝旧情，我也要抓住。”
许繁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如此直白地承认了他的算计，反而让她不知该如何回应。
否认吗？
可昨夜，她确实心软了，确实在他卑微乞求的那一刻，动摇了。
承认吗？
那无异于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再次暴露在这个曾经重伤过她的男人面前。
她最终选择了沉默。
沈明尘也没有再逼问，他知道有些话，点到即止效果更好。
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似乎有些疲惫。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隐秘的私人餐厅外。
“先吃饭。”沈明尘睁开眼，眸中已恢复一贯的清明锐利，“有些细节，边吃边聊。”
这次，许繁音没有反对。
关于哥哥案子的事情，她需要知道得更详细。
餐厅环境清幽，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
沈明尘将查到的信息详尽地告诉了许繁音。
他的分析冷静又缜密。
许繁音不得不承认，在对付顾家和调查旧案这件事上，沈明尘是她最强大的盟友。
一顿饭吃得波澜不惊，两人都默契地将注意力集中在正事上，绝口不提私情。
饭后，沈明尘送许繁音回许宅。
车子依旧停在昨晚的位置。
许繁音解开安全带，低声道，“谢谢，明天见。”
她推门下车，没有回头。
沈明尘坐在车里，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内，眸色深沉如夜。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齐羽的电话，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冽威严，“都安排好了吗？”
“沈总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对方同意见面，我们的人也已经就位，确保万无一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