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尘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不必谢我,这是我欠他的,更是……欠你的。”
许繁音没有接话。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却不再是之前的疏离。
回程的路似乎变得短了许多。
快到北城市区时,沈明尘的手机响起,是齐羽打来的。
他接了电话,听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知道了,按计划进行,盯紧他们。”他简短吩咐后挂了电话。
“怎么了?”许繁音下意识地问出口,随即又觉得有些逾越。
他现在做的事情,未必需要向她报备。
沈明尘却似乎并不介意,直接告诉了她,“顾弘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频繁联系几个境外关系,可能想跑。另外,他派人去了许宅附近。”
许繁音心头一紧,“他想做什么?”
“狗急跳墙,无非是想抓住最后的筹码。”沈明尘眼神冰冷,“放心,你哥哥那边和我都安排了人,许宅周围也有。他们翻不起浪。”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自信和掌控力,奇异地安抚了许繁音有些不安的心。
车子最终停在许氏集团楼下。
“我就不上去了。”沈明尘看着她,“近期出入小心,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或者齐羽。”
“我知道。”许繁音点头,推门下车。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转过身。
沈明尘的车窗还开着,他正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许繁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也小心。”
说完,不等沈明尘反应,她便转身,快步走进了大厦。
沈明尘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怔了片刻。
随即,一抹极浅极真实的笑意,缓缓在他唇角漾开,驱散了眉宇间连日来的阴霾与冷厉。
她开始关心他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北城的商界暗流汹涌。
顾氏集团股价连续暴跌,多个合作项目宣告终止,银行催贷,俨然一副大厦将倾的景象。
顾弘文四处奔走,却处处碰壁。
沈明尘的铁腕手段和许繁音在商业上的精准狙击,配合得天衣无缝,将顾家的生路一条条斩断。
许繁音忙于工作和对顾家的围剿,几乎分身乏术。
沈明尘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出现在她面前,但关于顾家动向案件进展的重要信息,总会通过齐羽及时传递到她这里。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基于共同利益的合作关系,默契又很高效。
有时候,许繁音甚至觉得,这种关系的发展趋势似乎还不错。
这天晚上,许繁音加班到很晚,回到许宅时,已是深夜。
陶斯雯去医院陪许昌宁了,佣人也早已休息,偌大的别墅空旷安静。
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客厅倒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沙发。
那晚混乱又暧昧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脑海。
沈明尘湿漉漉的眼睛,滚烫的呼吸,强势的拥抱,还有最后……她劈向他后颈时,他错愕的眼神。
脸颊有些发烫。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画面,却瞥见了放在角落的那个礼盒——装着那条字母毯子的礼盒。
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打开了盒子,拿出那条柔软厚实的毯子。
指尖拂过那个精巧的“Y”,触感温暖。
“保暖……”她低声重复着他那条信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却又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她抱着毯子上了楼,没有回卧室,而是去了书房,继续处理未完成的工作。
夜深人静,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许繁音裹着那条毯子,靠在沙发上翻阅文件。毯子很柔软,带着一种阳光晒过般的暖意,不知不觉间,竟让她生出了几分困意。
就在她眼皮打架,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着齐羽的名字,心中莫名一沉。
接通电话,齐羽急促的声音传来,“许小姐!顾弘文疯了!他派人去了医院,想对许昌宁先生不利!我们的人已经拦截了,但对方带了家伙,发生了冲突!沈总已经赶过去了!”
许繁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抓住!
爸爸!
她猛地站起身,毯子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哪家医院?!我马上到!”
夜色中,许繁音的车子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恐惧和愤怒交织,她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不敢想象,如果爸爸因此受到任何伤害……
当她赶到医院VIP楼层时,走廊里一片狼藉,明显有打斗过的痕迹。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守在那里,是沈明尘的人。
“许小姐!”齐羽迎了上来,脸色凝重,“您没事吧?”
“我爸爸呢?”许繁音声音发紧。
“许先生没事,受到了一点惊吓,医生已经看过了,许夫人正陪着他。”齐羽快速说道,“对方来了五个人,都被我们制服了,警方马上就到。”
许繁音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还好爸爸没事。
随即想到沈明尘,立刻又问,“沈明尘呢?”
齐羽神色轻变,欲言又止。
许繁音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他在哪?!”
“沈总……他为了拦住那个想冲进病房的人,手臂被划了一刀……”齐羽低声道,“在隔壁包扎。”
许繁音甚至来不及多想,立刻冲向隔壁的处置室。
门虚掩着,她一把推开门。
沈明尘坐在处置床上,衬衫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精壮的小臂。
医生正在为他处理伤口,一道不算深但颇长的伤口横在他的前臂上,鲜血染红了周围的皮肤和医生的纱布。
沈明尘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但眉头都没皱一下,神情依旧是惯有的冷静,甚至在许繁音闯进来时,还抬眸对她安抚性地笑了笑。
“没事,小伤,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