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甩开这纷乱的思绪,转身对Linda吩咐道,“继续关注顾家的情况,尤其是当年可能涉及我哥哥案子的部分,有任何线索立刻告诉我。”
“是,许总。”
Linda离开后,许繁音坐回办公椅,揉了揉眉心。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新闻推送,标题醒目。
“顾氏帝国崩塌,沈氏掌舵人沈明尘铁腕手段引业界震动”。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划掉了推送。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起。
“许总,有一位姓赵的先生想要见您,他说是沈总让他来的,关于……许简风先生的事情。”
许繁音神色一凛,“请他进来。”
来的正是前几天在邻市茶室见过的那位赵先生。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拘谨忐忑,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许小姐,这是沈总让我转交给您的。”赵先生将文件袋双手奉上,态度恭敬,“里面是顾弘文这些年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产、做假账的一些更详细的证据链,以及……他之前试图收买我时,留下的一些录音和转账记录。沈总说,这些对许简风先生翻案可能会有帮助。”
许繁音接过文件袋,沉甸甸的。
她打开粗略翻看了一下,里面的资料确实非常详尽,有些甚至是她之前没有掌握的。
沈明尘显然动用了非常手段,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了这些东西。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履行他的“赎罪”。
“替我谢谢沈总。”许繁音合上文件袋,语气疏离客气。
赵先生连忙点头,“一定带到,那……许小姐,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许繁音点了点头。
赵先生离开后,办公室里再次恢复安静。
许繁音看着桌上的文件袋,久久没有动作。
沈明尘,你究竟想怎么样?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吗?
还是以为,做了这些,就能减轻你心中的负罪感?
她拿起手机,翻到沈明尘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谢谢?不必了。
质问?显得她太过在意。
就这样吧。
维持着这表面的平静,各自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或许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她将文件袋锁进保险柜,决定尽快让律师团队研究这些新证据,推动哥哥案件的复审。
至于其他……不再去想。
夜色下的“魅影”会所,顶层的私人领域。
沈明尘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缓缓融化。
他受伤的手臂依旧缠着纱布,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让他冷硬的气质中平添了几分不羁的野性。
齐羽站在一旁,汇报着赵先生已顺利将文件送达的消息。
“许小姐收下了,让我代她谢谢沈总。”齐羽如实转达。
沈明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
谢谢?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谢谢。
“顾弘文那边呢?”他转移了话题,声音低沉。
“已经正式收押,案件还在进一步审理中,他咬出了几个人保命,不过都是些小鱼小虾,核心的东西,他不敢说,也没证据说。”齐羽答道,“另外,我们按您的吩咐,把顾家最后那点希望也掐断了,他那个在国外读书的私生子,账户被冻结,已经被限制出境。”
沈明尘晃动着酒杯,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嗯。让他好好在里面享受吧。”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对付顾家,只是开始。
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当年参与构陷许简风,甚至可能和静诗有关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不仅是为了许繁音,为了许家,也是为了他自己,为了沈家。
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后,一个穿着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明尘。”
来人是沈父曾经的挚友,如今在北城政法系统内地位不低的,周谨言。
沈明尘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微微颔首,“周叔,坐。”
周谨言在沈明尘对面坐下,目光扫过他手臂上的纱布,眉头微蹙,“伤怎么样了?”
“小伤,无碍。”沈明尘语气淡漠,“劳周叔挂心。”
周谨言叹了口气,“顾家的事情,我听说了。你这次……动静不小。”
“咎由自取。”沈明尘言简意赅。
周谨言沉默片刻,看着他冷峻的侧脸,缓缓道,“我知道你是在为许家出头,也为……许家那丫头。但是明尘,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顾家倒了,很多人都在看着,你动作太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反弹。”
沈明尘抬眸,目光锐利如鹰隼,“周叔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周谨言压低了声音,“有些人,开始坐不住了。当年的事情,牵扯的人比我们想象的或许更深。顾弘文不过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卒子。你动了卒子,后面的帅和车,难免会担心。”
沈明尘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担心就好。我就怕他们不担心。”
他就是要打草惊蛇,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自己跳出来。
周谨言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锋芒与戾气,心中暗叹。
如今的沈明尘,比三年前更加深沉,也更加危险。
为了许家那丫头,他恐怕是真的不惜搅动整个北城的风云。
“许简风的案子,我已经在推动重启调查了。”周谨言换了个话题,“有了赵证人的证词和顾弘文那边的证据,翻案的可能性很大。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走程序。”
“麻烦周叔了。”沈明尘语气缓和了些许。
“这是我应该做的。”周谨言看着他,语重心长,“明尘,我知道你对繁音那孩子……但是,有些事情,强求不得。许家那边,尤其是陶斯雯,态度很坚决。”
沈明尘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垂下眼眸,浓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良久,才低声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