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在北城一家格调高雅的咖啡馆。
许繁音对面坐着陶斯雯一位老友极力推荐的石油大亨的独子，姓顾，名顾烨霆。
顾家与许家早年有些生意往来，算是旧识。
顾烨霆穿着名牌，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名表，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开始还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但见许繁音神色冷淡，对他刻意展示的财力与“魅力”毫无反应，甚至在他夸夸其谈时偶尔流露出的一丝漫不经心，让他有些挂不住脸了。
“许小姐，”顾烨霆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听说你最近见了不少人？怎么，都没看上？”
许繁音抬眸，清冷的目光扫过他，并未回答。
这无声的漠视彻底激怒了顾烨霆。
他本就因家里的权势高傲自满，此刻被许繁音的态度一激，那股纨绔子弟的劣根性便暴露无遗。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嫉妒和不屑的冷笑：“许繁音，说真的，你别太端着了。
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许家大小姐？
许家早就不是当年的许家了！
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抛头露面，周旋在沈明尘、J那种男人之间，谁知道是怎么把生意做起来的？”
他见许繁音依旧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预想中的恼怒或反驳，胆子更大了些，言语也越发不堪入耳。
“要我说，女人嘛，最终还是得找个依靠。你年纪也不小了，挑三拣四的，真当自己还是十八岁呢？
听说沈明尘现在也不怎么搭理你了？也是，像他那种身份，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真的看上你这种……呵，交际花？”
他刻意停顿，上下打量着许繁音，目光淫邪：“不过嘛，你这张脸和身材倒是没得说。要是肯放下身段，好好伺候人，本少爷倒是可以考虑……”
“继续说。”许繁音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看出，她那双漂亮眼眸深处，已凝结了一层寒冰。
顾烨霆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以为是自己的话戳中了她的痛处，或者是她怕了顾家的“势力”，顿时更加得意忘形。
污言秽语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越说越下流，越说越不堪。
许繁音放在桌下的手微微蜷紧，指甲陷入掌心。
她不是不能教训这个渣滓，只是觉得恶心，与这种人计较，简直是自降身价。
她在等，等他自己把路走绝。
就在顾烨霆说得唾沫横飞，几乎要凑近许繁音时，一个冰冷彻骨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身后炸响：“你说谁……是交际花？”
顾烨霆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沈明尘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沈明尘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外面罩着同色系的长风衣，身形挺拔如松。
他脸色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却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死死钉在顾烨霆身上，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咖啡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他显然是刚路过，或者……是特意来的。
齐羽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顾烨霆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沈……沈总……”顾烨霆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家的生意规模在沈氏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他刚才那些话要是传到沈明尘耳朵里……
沈明尘根本没理会他的结巴，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烨霆的心脏上。
他停在桌边，目光先是落在许繁音身上，看到她平静无波却隐含厌烦的脸，心头怒火更炽。
他转而看向抖如筛糠的顾烨霆，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我……我……”顾烨霆哪里还敢重复，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沈总，误会，都是误会！我……我胡说八道的！我嘴贱！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次……”
沈明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猛地出手，快如闪电般攥住了顾烨霆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啊！”顾烨霆吓得尖叫。
“误会？”沈明尘凑近他，冰冷的呼吸喷在他脸上，“我看你是活腻了。”
“沈明尘。”许繁音终于站起身，声音依旧平静，“放开他吧。”
沈明尘动作一顿，看向她，眉头微蹙，似乎不解她为何阻止。
许繁音走到他身边，目光淡漠地扫了一眼吓得几乎失禁的顾烨霆，如同在看一摊令人作呕的垃圾。
“何必为了这种货色脏了自己的手。”她语气轻描淡写，“虾兵蟹将，吠几声而已，计较什么。”
顾烨霆闻言，又是羞愧又是恐惧，脸涨成了猪肝色，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沈明尘看着许繁音冷静的侧脸，心中的怒火奇异地平息了一些。
他松开了手，顾烨霆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
“滚。”沈明尘吐出一个字。
顾烨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咖啡厅，连头都不敢回。
咖啡厅里恢复了安静，其他客人早已被这阵势吓得不敢出声，侍应生也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沈明尘这才将目光完全落在许繁音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在相亲？”
许繁音没有回避，坦然迎上他的视线，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些都是？”沈明尘扫了一眼桌上几乎没动过的咖啡和点心，眉头蹙得更紧。
他得到的消息里，可不止这一个。
许繁音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看着她这副淡然的样子，沈明尘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和……恐慌。
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在缓和，以为她心里还有他，可她竟然在听从家里的安排相亲？
“看来许小姐很忙。”他语气忍不住带上了几分酸意和嘲讽。
许繁音抬眸看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凭什么这副态度？
他们现在又算什么关系？
“沈总日理万机，不也很忙？”她淡淡反击，“还有空关心别人的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