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尘被她噎了一下，看着她疏离的眼神，那股恐慌感再次袭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听起来很平静，“还没吃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新开的餐厅，味道不错。”
这算是……邀请？
许繁音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他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为了跑来“偶遇”她，然后邀请她吃饭？
她本想拒绝，但目光触及他苍白却执拗的脸，还有那双深邃眼眸中不容错辨的紧张和期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
餐厅环境清雅，私密性极好。
沈明尘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经理亲自引他们到一个安静的包厢。
点完菜，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沈明尘的目光始终落在许繁音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
他看着她从容地整理餐巾，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在光线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看着她比三年前更加瘦削却也更加坚韧的轮廓。
“为什么答应去相亲？”他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许繁音动作一顿，抬起眼帘，平静地看向他：“我妈希望我这么做。”
“那你呢？”沈明尘追问，“你自己怎么想？”
“我？”许繁音唇角牵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带着些许自嘲，“我怎么想重要吗？沈明尘，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我相不相亲就能解决的。”
她放下餐巾，“你救我，帮我，我很感激。但这不代表过去的一切就能一笔勾销。
我哥哥还在监狱里，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有找到，我们许家承受的苦难，每一桩每一件，都与你，与沈家脱不了干系。”
她顿了顿，“我妈说得对，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
血债，人命，家族恩怨……这些不是你现在做这些就能轻易抹平的。
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和你……纠缠不清。”
沈明尘的心随着她的话语一点点沉下去。
她说的是事实，可亲耳听到她如此冷静地划清界限，依旧让他感到一种窒息的疼痛。
“我从未想过抹平过去。”他看着她，眼神坦诚，带着痛楚，“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谅。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挟恩图报，更不是为了逼你回到我身边。”
他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手臂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而隐隐作痛，但他毫不在意。
“我只是想弥补，想赎罪。想保护你，保护你在意的人。
想和你一起，找出真相，让所有伤害过许家，伤害过静诗的人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低沉坚定，“繁音，我不求你现在就接受我，甚至不求你原谅我。
我只求你……不要把我推开，给我一个站在你身边，弥补过错的机会。”
许繁音的心被他这番话搅得天翻地覆。
他如此卑微，如此坦诚，将他的伤疤和悔恨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她不是铁石心肠，怎么可能毫无触动？
可是……理智和过往的伤痛如同冰冷的锁链，牢牢束缚着她的心。
“沈明尘，你何必……”她的话未说完，就被沈明尘打断。
“何必如此执着？”沈明尘接过她的话，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因为我爱你，繁音。
三年前是，三年后依旧是。以前是我蠢，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看不清自己的心，更看不清真相，做出了无法挽回的错事。
失去你的那三年，每一天都是煎熬。
如今你回来了，活生生的在我面前，我怎么可能再放手？”
“爱？”许繁音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眼中涌上泪意，却被她强行逼了回去。
“你的爱，就是怀疑我哥哥是杀人犯，就是把我许家逼上绝路，沈明尘，你的爱太沉重，我要不起！”
“我知道！”沈明尘情绪有些激动。
他猛地站起身，牵动了伤口，脸色白了白，却依旧紧紧盯着她。
“我知道我的爱曾经是毒药，是利刃！所以我才会用尽余生去弥补，去赎罪！繁音，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剩下的生命，去证明我的爱也可以是守护，是救赎！”
他的话语在包厢里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许繁音所有准备好的冷言冷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沈明尘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僵持的气氛。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齐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接通了电话。
“说。”
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沈明尘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许繁音，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锐利。
“J那边有消息了。”他沉声道，“暗夜组织，最近在北城有一个秘密据点开始活跃，似乎与顾家倒台有关。
而且，他们可能盯上了许氏最近竞标的一个海外项目。”
许繁音心神一凛，将儿女情长暂时抛到一边，“具体什么情况？”
“齐羽已经锁定了几个可疑地点。”沈明尘坐下，压低声音，“我们得先发制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共同的敌人和目标，将两人再次拉回到同一战线。
许繁音点了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看着迅速进入工作状态的许繁音，沈明尘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柔和。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我们可能需要演一场戏。”沈明尘看着她，目光深邃，“引蛇出洞。”
接下来的几天，许繁音按照沈明尘的计划进行。
沈明尘则暗中调兵遣将，对齐羽锁定的几个暗夜组织的可疑据点进行严密监控。
果然，鱼儿上钩了。
这天晚上，许繁音接到沈明尘的电话。
“确定了，暗夜在北城的临时据点，在码头区的一个废弃货仓。
他们今晚有一次秘密聚会，应该是针对许氏那个项目的最后部署。“沈明尘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冷静又沉稳。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许繁音问道。
“现在。”沈明尘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你……留在公司，等消息。”
“不行。”许繁音想也没想就拒绝，“我必须去。这个项目对许氏太重要，我要亲自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