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沈明尘赶紧起身查看许繁音的情况。
“感觉怎么样?”
“还好,我不想在医院里。”许繁音低垂着头。
还剩下三天时间,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
在医院里根本就施展不开。
她必须要尽快回沈宅。
许繁音身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最重要的还是好好休养,所以沈明尘决定带她回家。
“好,我们回家。”
家?许繁音在心里冷笑。
那个金丝笼子,算什么家?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乖巧地点点头,任由沈明尘为她披上外套,搀扶着她慢慢走出病房。
走廊上,几个护士偷偷打量着他们,窃窃私语。
“那就是沈氏集团的沈总吗?好帅啊……”
“他对女朋友真好,亲自陪了一整夜……作为他的女朋友可真幸福啊。”
“我听说沈总要结婚了,婚礼就定在三天后,不敢想象那女孩会有多幸福,能嫁给沈总这样的绝世好男人。”
议论声一字不落地落在了许繁音的耳朵里。
听着这些话,许繁音唇角勾起一抹讽刺。
是啊,嫁给沈明尘的人一定很幸福吧?
只可惜,那个人是顾溪宁,不是她。
许繁音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只是抓着沈明尘的手紧了一些。
沈明尘扶着她,另一只手拎着药,仿佛真的是一位极尽体贴的未婚夫。
回到沈宅,张妈早已准备好了一切。
主卧的窗帘换成了遮光性更好的材质,床头摆着新鲜的玫瑰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
许繁音回到卧室一眼就看出来装扮换了。
但她眼底也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还剩下三天的时间,换与不换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做得再多,也不过是先稳住她的手段而已。
“先生吩咐把主卧重新布置了。张妈小声对许繁音说,“连床垫都换成了您喜欢的软硬度。”
许繁音怔了怔。
忽然笑了。
整整三年,沈明尘都不曾留意到关心过,她因为床板太硬总是睡眠很浅。
现在做这些,是想让她在婚前足够幸福感动,好在艺术展后更加痛苦么?
沈明尘在家亲自照顾许繁音。
他学会了换药,记住了她每种药的服用时间,甚至在她半夜因膝盖疼痛醒来时,会耐心地为她按摩。
他动作温柔的,仿佛她是这世间最昂贵的珍宝。
好几次,许繁音都差点溺毙在他的温柔中。
忽然电话响了,许繁音收回了视线。
她靠在床头,看沈明尘站在窗前接电话。
阳光透过纱帘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侧脸线条如雕塑般完美。
他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心动的存在。
即使现在许繁音看着,心底有时候还会生出一抹悸动。
但她的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之间已经乍然破开一道巨大的鸿沟,永远都不可能了。
“溪宁,我说了这周没空。”沈明尘的声音冰冷,可是刻意压低的声线似乎像是带着安抚。
许繁音没有听清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但还是隐约的听到了艺术展。
她的手指捏着床单,凝望着沈明尘的背影。
眼眶有些发酸发涩了。
沈明尘。
哪怕我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你还是不打算放过我是吗?
你是想让我身败名裂,也让许家蒙羞。
你真的一点都不怕我死……
也是,一个从来都不在意,甚至可以算得上憎恨的人,又怎么会在乎她的生死呢。
所以,今天的一切,不过还是他安抚她的手段而已。
许繁音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
艺术展……还有两天。
电话那头,顾溪宁的声音隐约传来,带着委屈和不满。
沈明尘耐心的哄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转身看到许繁音儿紧盯着他,似乎有些出神。
“吵到你了?”他走过来,自然地摸了摸她的额头,“退烧了。”
许繁音摇摇头,假装没听见刚才的电话:“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在家办公。”沈明尘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盒,“该吃药了。”
他倒水的动作娴熟,仿佛已经做了千百次。
许繁音接过水杯时,两人的指尖短暂相触,她立刻缩回手,假装被烫到。
沈明尘眸光微动,却没说什么。
午后,沈明尘在书房开视频会议,许繁音独自在卧室休息。
张妈送来当天的报纸和一杯热牛奶。
“先生吩咐的,说您要多补充营养。”张妈慈爱地说。
许繁音道谢,随手翻开报纸。
突然,一张照片闯入视线。
监狱探视室里,一个瘦削的男人蜷缩在地上,双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周围站着几个穿制服的人。
哥哥!
是哥哥!
是哥哥被打断双腿的画面。
报纸从她手中滑落,牛奶打翻在地,洁白的液体浸透了地毯。
许繁音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照片上当的标题刺痛她的眼睛:《昔日天才飞行员许简风狱中斗殴致残》。
许繁音紧紧的捏着报纸,浑身发抖。
“许小姐!”张妈惊呼,“您怎么了?”
许繁音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照片上。
起初听说哥哥在监狱被人打断了腿,她没有看到直观的画面,内心还隐隐抱着一丝侥幸。
希望哥哥只是受了一些小伤,希望他没有真的那么痛苦。
可此刻,直观的看到那张哥哥双腿扭曲的照片,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哥哥向来不与人争斗,为人温和,又怎么可能会在狱中斗殴?!
一定是有人故意打伤了他。
不……不只是打伤。
哥哥的腿是被人故意折成这样的。
如果只是打伤的话,小腿不可能这么诡异的扭曲。
是有人故意想要废了哥哥的腿!
剧烈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许繁音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服,大口喘。息却仍感觉到窒息。
她抖着手去摸手机,想给监狱打电话确认,可是手颤抖着连手机都拿不稳了。
“繁音?”沈明尘开完会过来,看到满地狼藉和许繁音惨白的脸色,立刻上前扶住她摇晃的身体,“怎么回事?”
许繁音说不出话,只是颤抖着指向地上的报纸。
沈明尘捡起来,看到照片时眉头紧锁。
“怎么了?是不是看到照片害怕了?”沈明尘看到许简风被打断了伤腿,眼底闪过了一抹诧异,转瞬即逝。
许简风被人打断了双腿?
这是怎么回事?
许繁音低着头,双手撑着地,手指紧扣着地毯。
是他,一定是他!
除了他,没有人这么恨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