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回许宅的一路,两人都一言不发。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到了许宅门口,许繁音几乎是立刻推门下车,没有片刻停留,也没有回头
“繁音。”沈明尘最终还是忍不住叫住了她。
许繁音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礼物,”他看着她紧紧攥在手里的那个礼盒,声音温柔克制,“我很期待。”
许繁音身形微僵,没有回应,快步走进了大门,消失在玄关的阴影里。
沈明尘靠在驾驶座上,疲惫地闭上眼,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和清甜的气息,然而心却空落得厉害。
今夜他差点就触碰到了天堂,却又在瞬间坠回了现实的地狱。
而他,除了继续等待和弥补,别无他法。
回到冰冷空旷的别墅,许繁音背靠着厚重的门板,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缓缓滑坐在地。
黑暗中,她将脸深深埋入膝盖,肩膀微微耸动。
委屈、自责、痛苦、迷茫……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气沈明尘,更气自己。
气自己为什么那么不争气,为什么在他温柔的攻势下,那么容易就丢盔弃甲,忘了那些刻骨的伤痛。
哥哥的脸,父亲的脸,交替在她脑海中浮现,像是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似乎流干了。
她抬起头,抹去脸上的泪痕,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不行,她不能这样下去。
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哥哥的案子需要翻案,许氏需要稳住,“先生”和“暗夜”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她没有资格,也没有时间沉溺于儿女情长,尤其是这段充满了原罪和痛苦的感情。
她必须保持清醒。
拿起那个深蓝色的礼盒,她走到书房,将其锁进了最底层的抽屉里。
仿佛这样,就能将今晚的意乱情迷和脆弱,一同封存。
接下来的几天,许繁音将自己投入了疯狂的工作中。
公司的事务,WZ的新品设计,与律师沟通哥哥案子的进展……她用忙碌填满所有的时间,不给自己任何胡思乱想的机会。
她刻意回避着沈明尘。
他的电话,她选择性地接听,语气客气而疏离,只谈公事。
他的邀约,她一概以工作繁忙为由推拒。
沈明尘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退缩和冷淡。他知道那晚的事情对她冲击太大,他不敢逼得太紧,只能将所有的担忧和思念压在心底。
这天,许繁音正在开会,手机震动,是J发来的加信息。
【阿音,金乐湾那晚的数据有重大发现!那套首饰的设计图背面数字,‘7-21-15’,结合我们截获的部分通讯代码碎片,指向了一个海外匿名账户,资金流向与十五年前许氏化工厂的几个失踪高管有关!
还有那个鸢尾花符号,是某个已解散的、与当年北城旧改项目有关的秘密社团的标志!】
许繁音瞳孔骤缩,立刻暂停了会议,回到办公室拨通了J的电话。
“确定吗?”
“交叉验证过了,基本可以确定。”J的语气难得严肃,“那个秘密社团背景很深,牵扯到很多现在的实权人物。如果‘先生’和这个社团有关……”
“能把详细资料发给我吗?”
“已经发你加密邮箱了。另外,”J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调侃,“你们闹别扭了?”
许繁音蹙眉,“你消息倒灵通。”
“北城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过我?”J轻笑,“要我说,过去的破事该放下就放下,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不过……如果你终于决定踹了他,我的怀抱随时欢迎哦!”
“少贫嘴,说正事。”许繁音无奈,心底却因J的话泛起一丝涟漪。
“好吧,说正事。”J收敛了笑意,“根据这些新线索,‘先生’很可能与当年的旧改利益集团有关,他针对沈许两家,或许不仅仅是因为个人恩怨,更可能是为了掩盖某个巨大的秘密,或者……灭口。你们要查下去,风险极大。”
“我知道。”许繁音语气坚定,“但我必须查下去。”
挂了电话,许繁音立刻打开邮箱,仔细阅读J发来的资料。
越看,她的心越沉。
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渐渐被串联起来。
她得告诉沈明尘这个消息。
犹豫了片刻,她主动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繁音?”沈明尘难掩欣喜。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主动联系他了。
“J那边有重大发现。”许繁音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公事公办,“关于那套首饰的设计图数字和鸢尾花符号,指向了十五年前的旧改项目和一个秘密社团……”
她将J提供的信息简洁明了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沈明尘凝重的声音,“和我这边查到的一些信息吻合。我顺着顾家那条线往下挖,发现顾烨霆的父亲,当年就是旧改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而且,他年轻时似乎就与那个鸢尾花标志的社团有过接触。”
“看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十五年前。”沈明尘沉声道,“我们得调查当年的旧改项目,以及那个秘密社团的成员名单和最终去向。”
“嗯。”许繁音表示同意,“我让律师团队也从化工厂爆炸案的幸存者和离职员工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与旧改项目相关的蛛丝马迹。”
“好,我们分头行动,保持沟通。”沈明尘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你……最近还好吗?”
许繁音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依旧平淡,“我很好,专心查案吧。”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沈明尘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心里的坎,还没过去。
但他不会放弃。
随着调查的深入,一个惊人的事实逐渐浮出水面。
十五年前,北城进行大规模旧城改造,涉及巨大的利益分配。
许氏化工厂所在的地块,正在核心区域。
当时,以徐长征为首的一个利益集团,试图以极低的价格强征那块地,但遭到了许昌宁的强烈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