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J忽然停下，照明灯的光束落在许繁音一直下意识按着的左肋。
许繁音低头，才发现刚才摔倒时，左肋撞在了硬物上，此刻疼痛才后知后觉地清晰起来，呼吸都有些刺痛。
“没事，可能撞了一下。”她咬牙。
J没说话，伸手过来，隔着衣服在她肋下轻轻按了按。
许繁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肋骨可能骨裂。”J眉头紧锁，“不能剧烈运动了。控制室就在前面，到了之后你必须立刻坐下休息。”
他们又前行了几分钟，推开一扇沉重的、布满灰尘的铁门，进入了一个满是废弃控制台和仪表盘的小房间。
这里位于7号仓库的侧上方，透过布满污垢的玻璃窗，可以俯瞰下方大半个仓库区和部分污水处理厂的空地。
J迅速检查了一下房间，确认安全，然后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简易医疗包和一瓶水。“坐下，我看看。”
许繁音依言坐在一个相对干净的旧椅子上。J蹲在她面前，动作熟练地剪开她肋侧的衣服，检查伤势。
他的手指温热，按压时带着专业和不容置疑的力道。
“确实骨裂了，不算严重，但需要固定，不能再有撞击。”
J一边说，一边用弹性绷带熟练地给她做临时固定。
他的动作很轻柔，但许繁音还是疼得额头冒汗，脸色发白。
“忍一下，马上好。”J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戏谑，只剩下专注和……一丝心疼。
处理好伤口，J又检查了她手掌的擦伤，消毒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拧开水瓶递给她，“喝点水。”
许繁音接过，小口喝着，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谢谢。”她低声说。
J靠着控制台，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忽然问，“值得吗？为了查清旧事，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甚至……差点把命搭上。”
许繁音握紧水瓶，指尖用力到发白。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必须去做。”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那是我爸，我哥，我的家。如果连我都放弃了，他们就真的被埋在那摊污泥里，永无天日了。”
J沉默地看着她，半晌，叹了口气：“你真是……倔。”
许繁音总觉得今天的J很奇怪，没那么简单，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她挣扎着想起身去看窗外的情况。
“别乱动！”J按住她肩膀，“齐羽那边有消息会同步过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存体力。”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许繁音的通讯腕表震动了一下，是齐羽发来的信息。
【老板，已脱险，正向你处汇合。目标区域未发现异常人员大规模聚集，但监测到间歇性加密信号，来源疑似污水处理厂深处。】
沈明尘没事！
许繁音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
J也看到了信息，哼了一声，“命真大。”他走到窗边，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下方。“污水处理厂深处……那里有老旧的沉淀池和地下泵房，倒是藏人的好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肋下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许繁音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敲击声。J走到门边，回应了同样的敲击节奏。
门推开，沈明尘进来。
他身上的衣服沾染了灰尘和血迹，左臂的伤口简单包扎过，脸上也带着擦伤，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身上缠着绷带的许繁音。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无比，眼中翻涌起骇人的风暴，大步走到许繁音面前，蹲下身，想碰触她又不敢碰，声音沙哑紧绷，“伤哪里了？严不严重？”
他的手指悬在她脸颊边，微微颤抖。
“没有大碍。”J在一旁凉凉地开口，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沈总来得正好，你的伤员，交还给你了。”
沈明尘仿佛这才注意到J的存在，他看向J，眼神复杂，有审视，也有一丝感激。
“多谢。”
“不客气，顺手而已。”J摆摆手，走到另一边窗户，继续观察，摆明不想打扰。
沈明尘的注意力立刻全部回到许繁音身上。
他仔细查看她的伤势，看到绷带和苍白的脸色，心疼得五脏六腑都揪在一起。
“是我计划不周，让你受伤了。”他低声说。
“不关你的事。”许繁音摇摇头，看着他脸上的伤和手臂的绷带，“你伤得也不轻。”
“皮外伤。”沈明尘毫不在意，他更关心的是她的疼痛，“很疼吗？”
许繁音本想摇头，但肋间传来的刺痛让她忍不住蹙了下眉。
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沈明尘的眼睛。
他不再多问，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止痛药和一小瓶水。
他仔细看了看说明书，倒出药片，递到她嘴边，“先吃药，能缓解一些。”
许繁音就着他的手，吞下药片，喝了几口水。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温热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颤。
喂完药，沈明尘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单膝跪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繁音，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样冒险。
如果刚才……“他声音哽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如果刚才J没有及时赶到，如果那一刀刺中了……他不敢想。
许繁音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后怕和深情，抿唇移开视线。
也是她考虑不周，怪不得沈明尘。
止痛药的效果渐渐发挥，肋间的钝痛缓和了些许，但许繁音的脸色依旧苍白。
控制室内异常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码头隐约的汽笛声。
沈明尘半跪在她面前，保持着仰视的姿态，目光锁着她。
齐羽又发了消息。
【信号源定位完成，在污水处理厂3号深层沉淀池下方。已安排无人机初步侦察，发现近期活动痕迹，但未发现人员。是否深入探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