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的情绪如同乱麻，纠缠不休。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推开，是沈明尘。
他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脸上的伤也处理过，看起来精神了一些，但眉宇间仍带着疲惫和凝重。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还有几片吐司。
“J的厨师休息了，我简单弄了点。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又流了血，需要补充体力。”
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许繁音撑着坐起来，接过牛奶，“谢谢。”
牛奶的温度恰到好处，暖流进入胃里，确实舒服了一些。
“J呢？”
“在楼下分析齐羽传回来的后续监控数据。”沈明尘看着她小口喝牛奶，眼神柔和，“今晚……谢谢你信任我，跟着计划走。”
许繁音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你也救了我。”
“那是我应该做的。”沈明尘声音低沉，“繁音，我们之间……或许永远无法回到纯粹的过去，那些伤害真实存在。
但我希望，至少在未来面对共同敌人的时候，我们可以完全信任彼此，把后背交给对方。”
许繁音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微微用力。
完全信任吗？
她看着沈明尘深邃的眼睛，那里面的诚恳和悔恨，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不似作伪。
经历了今晚的生死与共，她似乎……很难再把他完全推向敌人的位置。
“我会的。”她轻声说，“在查清真相之前。”
沈明尘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这已经是很不容易的进步。
“早点休息。”他站起身，“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她，“繁音，晚安。”
“……晚安。”
房门轻轻关上。
许繁音靠在床头，慢慢喝完牛奶，吃了两片吐司。
身体虽然疲惫疼痛，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给哥哥的辩护律师发了条信息，询问案件进展，又给母亲报了平安，说自己今晚住工作室，处理紧急事务。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躺下，强迫自己入睡。
她需要尽快恢复体力。
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加艰难。
接下来几天，许繁音在J的别墅静养。
沈明尘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带着调查的新线索与她讨论，有时只是静静地陪她坐一会儿，处理他的公务。
J则神出鬼没，但总会定时出现，检查她的伤势，插科打诨几句，调节气氛。
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又很平衡的相处模式。
齐羽那边对老码头的监控没有放松，但再未发现可疑人员大规模活动。
那个地下通风口也派人悄悄探查过，里面通道复杂，有明显近期使用痕迹，但通向多个出口，难以追踪。
对方显然已经警觉，暂时蛰伏起来。
这天下午，许繁音肋骨的疼痛已经大为缓解，可以在别墅内慢慢走动。
她正在书房翻阅J找来的一些关于北城旧改历史的非公开资料，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沈明尘。
她刚接起，就听到沈明尘的声音。
“繁音！静诗……静诗她醒了！”
许繁音猛地站起身，不小心牵动了伤处，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她完全顾不上了。
“你说什么？沈静诗醒了？什么时候？现在怎么样？”
“刚刚！谢宵打电话给我，说静诗有了意识反应，他正在赶过去！我马上过去医院！繁音，你……你能来吗？”沈明尘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沈静诗醒了！
那个沉睡了七年、成为植物人、导致哥哥许简风含冤入狱的关键当事人，醒了！
许繁音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出胸腔。
七年了！
哥哥的案子终于迎来了最关键的转机！
“我去！哪家医院？我马上到！”许繁音毫不犹豫。
“北城协和医院，高级神经内科监护病房。我让齐羽去接你，你伤还没好，别自己开车。”沈明尘迅速安排。
“不用，J这里离协和不远，我让J送我。”许繁音说着，已经快步走出书房。
沈明尘沉默了一瞬，“……好。注意安全，医院见。”
挂了电话，许繁音找到正在地下室的射击场练习的J，言简意赅，“沈明尘的妹妹醒了，在协和医院，我要立刻过去。”
J放下枪，擦了下额头的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沈静诗？那个睡了七年的植物人？”
“对。”
“有意思。”J吹了声口哨，“走，我送你。这可是大事。”
车子一路疾驰，闯了两个黄灯，以最快速度赶到协和医院。
高级病房区外，许繁音见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沈明尘。
他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但眼神亮得惊人，眼底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静诗醒了，七年前的真相也可以揭开了。
他看到许繁音和J一起出现，目光在J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对许繁音点点头，“谢宵在里面做初步检查，暂时还不能进去太多人。”
话音刚落，病房门打开，谢宵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温和，走了出来。
“沈总。”谢宵看到沈明尘，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好消息，静诗确实恢复了意识，生命体征稳定，初步神经反射检查反应良好。这简直是医学上的奇迹！”
“谢医生，谢谢你！这么多年，多亏了你！”沈明尘握住谢宵的手。
“都是我应该做的。”谢宵拍拍他的肩膀，目光转向许繁音，微微颔首，“许小姐也来了。”
“谢医生，静诗她……现在能说话吗？记得以前的事情吗？”许繁音迫不及待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静诗是受害人。
没有人比她更加了解真相。
谢宵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谨慎，“她能发出一些简单音节，但语言功能恢复需要时间。至于记忆……情况可能不太乐观。”
沈明尘和许繁音的心同时一沉。
“什么意思？”沈明尘追问。
“初步观察，静诗似乎出现了明显的逆行性遗忘和选择性失忆。”谢宵解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