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陶斯雯不信，女儿眼底的疲惫和伤痛藏不住。
“真的。”许繁音勉强笑了笑，“对了妈，沈静诗醒了。”
陶斯雯一怔，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真的？那……那简风的案子是不是……”
“她失忆了。”许繁音打断母亲的话，声音平静得残酷，“不记得七年前的事，也不记得哥哥。”
陶斯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苍白，“失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医生说可能是大脑保护机制，需要时间恢复。”许繁音扶着母亲坐下，“但不管真假，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
她看着母亲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心中刺痛，却不得不继续说：“妈，哥哥的案子，我们要做两手准备。一边等沈静诗恢复，一边继续查其他线索。
最近我查到一些和当年旧改项目有关的东西，可能和陷害哥哥的幕后黑手有关。”
陶斯雯紧紧握住女儿的手，眼圈泛红，“音音，这些年苦了你了。妈妈知道你一直在查，但你要答应妈妈，一定要小心。你爸爸和哥哥已经出事了，你要是再……”
“我会小心的。”许繁音抱住母亲，声音坚定，“我一定会把哥哥救出来，也会让害我们许家的人付出代价。”
安抚好母亲，许繁音回到自己房间。
她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枯黄的落叶，脑海中开始梳理下一步计划。
沈静诗醒了，却失忆了。
这是个坏消息，但也是个机会——如果失忆是假的，那么幕后之人一定会有所动作。
她需要接近沈静诗，观察，试探。
但沈明尘肯定会将妹妹保护得密不透风，尤其是在今天之后。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沉思片刻，许繁音拿起手机，找到了谢宵的号码。
她与谢宵并不熟，但沈明尘似乎很信任他。
许繁音编辑了一条信息，斟酌再三后发了出去：
【谢医生，不知您明天是否有时间？我想请教一些关于创伤后失忆的医学问题，也许对我哥哥的案子有帮助。当然，如果您不方便，我完全理解。】
信息发出后，许繁音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她要整理一下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无论是关于哥哥的案子，还是关于徐长征和“先生”的调查。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暗。
手机震动，是谢宵的回信：
【许小姐客气了。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医院附近的“静语”茶室有一小时空闲。如果您方便，我们可以见面聊聊。】
许繁音回复：【好的，谢谢您。明天见。】
放下手机，许繁音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谢宵答应得如此干脆，是出于医者的仁心，还是别有目的？
无论如何，明天会会面，她需要做好充分准备。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许繁音提前十分钟到达“静语”茶室。
这是一家闹中取静的高端茶室，环境清雅，私密性很好。
谢宵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清茶和几份医学期刊。
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西装，没有穿白大褂，更显儒雅。
“谢医生。”许繁音走上前。
谢宵抬头，微笑着起身，“许小姐来了，请坐。我点了龙井，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都可以，谢谢。”许繁音坐下，开门见山，“谢医生，感谢您抽时间见我。我就直说了。关于沈静诗的失忆，您从专业角度怎么看？是真的可能性大，还是……”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谢宵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严肃，“许小姐，我理解你的疑虑。从医学角度来说，植物人苏醒后出现逆行性遗忘和选择性失忆并不罕见，尤其是当创伤事件极其惨烈时，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可能会‘删除’那段记忆。”
“但，”他话锋一转，“也有极少数案例，失忆症状可能受到心理暗示或外界干预的影响。比如长期昏迷期间，如果有人反复灌输某些信息，可能会影响患者苏醒后的认知。”
许繁音心头一紧，“您的意思是，沈静诗的失忆有可能是人为造成的？”
“我没有这么说。”谢宵谨慎地摇头，“我只是陈述医学上的可能性。实际上，要区分自然失忆和人为干预的失忆非常困难，需要精密的脑成像和神经心理学评估，甚至需要长期观察患者对特定刺激的反应。”
“那您建议怎么做？”许繁音追问。
谢宵看着她，眼神复杂，“许小姐，我知道你关心你哥哥的案子。但作为医生，我必须把患者的健康放在第一位。静诗刚刚苏醒，非常脆弱，任何过度的刺激都可能对她的恢复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所以您的意思是，现阶段不应该去试探她的记忆？”许繁音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至少不应该由非专业人士、或者带着强烈目的性的人去做。”
谢宵直言不讳，“沈总已经安排了国内顶尖的神经康复团队，我们会用最科学、最温和的方法帮助静诗恢复。如果她的记忆能够自然回来，那是最好的。如果不行……”
他没有说下去，但许繁音明白了。
如果沈静诗的记忆永远回不来，那么哥哥许简风的案子，就真的难了。
“我明白了。”许繁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香清苦，“谢医生，最后一个问题。
您觉得，以沈静诗目前的状态，如果她真的记得什么，有可能在什么情况下想起来？”
谢宵沉默良久，才缓缓道：“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气味，熟悉的声音……或者，遇到与创伤事件高度相似的刺激。但后者的风险极大，可能引发严重的应激反应，甚至导致病情反复。”
“我明白了。”许繁音放下茶杯，“谢谢您的坦诚。”
离开茶室，许繁音的心情更加沉重。
谢宵的话滴水不漏，既展现了医者的专业和谨慎，也委婉地表达了对沈静诗的保护。
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失忆有可能是人为的，而刺激有可能唤醒记忆，但风险极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