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宵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不知道。但如果真的有人能做到这一点，那这个人一定对神经医学非常了解，并且能经常接触静诗。”
“我会加强对静诗的保护。”沈明尘最终说，“在她完全康复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接近她。包括……许繁音。”
“那许小姐那边的调查？”
“让她查吧。”沈明尘望向窗外，夜色沉沉，“也许她真的能找到我们找不到的真相。但我不允许她再以静诗为代价。”
谢宵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去看看静诗的情况。你也休息一下吧，眼睛里全是血丝。”
沈明尘点头，等谢宵离开后，他拿出手机，看着许繁音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良久，终究还是没有按下。
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很难弥补。
而他与许繁音之间，本就布满了裂痕。
接下来的几天，北城的上流社会圈子里开始流传一些微妙的传闻。
有人说看到许家大小姐和沈家公子在医院大吵一架，关系彻底破裂。
有人说沈家刚苏醒的女儿病情反复，可能再次陷入危险。
还有人说，许氏集团和沈氏资本的合作项目出现了停滞，双方高管会议不欢而散。
这些传闻真真假假，但在有心人眼里，已经足够拼凑出一些画面。
徐长征坐在他那间中式风格的书房里，听着手下汇报这些消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沈许两家果然还是靠不住啊。”他慢悠悠地品着茶，“一点小小的刺激，就能让他们再次反目。”
站在一旁的助理小心地问，“徐董，需要我们再添把火吗？”
“不必。”徐长征摆摆手，“让他们自己斗就好。沈明尘那小子，看起来冷静理智，但只要涉及到他妹妹，就容易失控。而许繁音……为了她哥哥，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样很好。他们互相牵制，就没人会注意到我们在做什么了。”
“那‘先生’那边……”
“一切照计划进行。”徐长征站起身，走到窗前，“老码头那边清理干净了吗？”
“已经处理完毕，所有痕迹都抹除了。”
“很好。”徐长征点头，“让下面的人这段时间都低调点。沈明尘和许繁音虽然闹翻了，但他们的能力都不容小觑。别让他们抓到尾巴。”
“是。”
助理退下后，徐长征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城的夜景。
这座城市就像一盘棋，每个人都是棋子。
而他已经布了这么多年的局，是时候收网了。
只是他没想到，有些棋子并不甘心被人操控。
尤其是许繁音这枚棋子，已经渐渐有了自己的意志，开始反噬棋手了。
许繁音确实没有停止调查。
与沈明尘闹翻的第三天，她找了J。
“能帮我查几件事吗？”许繁音开门见山。
J坐在沙发上，往后仰，嘴角扬着一抹放荡不羁的笑。
“你我之间，还需要问？”
“女王陛下，我永远是你的骑士。”
J起身，走到许繁音的面前，半开玩笑的口吻，牵着许繁音的纤纤玉手，低头在手背上落在一吻。
许繁音的动作微顿。
有些无所适应。
还好，J只有蜻蜓点水后就松开了。
“第一，七年前沈静诗出事前后，所有接触过她的医护人员名单，特别是神经科和脑外科的医生。”
J挑眉，“怀疑谢宵？”
“怀疑所有人。”许繁音冷静地说，“沈静诗的失忆太‘完美’了，完美到不自然。如果真的是人为干预，那么执行者一定是医学专业人士。”
“明白。”J记录着，“第二呢？”
“第二，查徐长征和他身边的人，我要知道他七年前那晚的全部行踪，不只是车辆轨迹，还有他接触过的每一个人。”
“这个有点难度，毕竟过去七年了。”
“再难也要查。”许繁音眼神坚定，“他很有可能是执祺的人。”
“第三，”她顿了顿，“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谁？”
“一个擅长催眠和心理暗示的专家。”许繁音说，“如果沈静诗的记忆真的被动了手脚，那么很可能是通过催眠或心理暗示实现的。”
J吹了声口哨，“越来越专业了啊。不过阿音，我得提醒你，这条路很危险。如果你猜的是对的，那么对方能对沈静诗做这种事，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我知道。”许繁音点头，“但我没有选择。”
J看着她，忽然笑了，“行，谁让你是我的女王陛下呢。这些事交给我，一周内给你结果。”
“谢谢。”许繁音真诚地说。
“别谢我。”J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认真，“阿音，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有些真相，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加黑暗。你准备好了吗？”
许繁音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眼中是毫不退缩的坚定。
“三年前，我就没有退路了。”
J看着她，忽然想起了刚认识许繁音的样子。
七年过去，她更加坚韧，但也更加孤独。
“好吧。”J站起身，“等我消息。这期间，你自己小心。沈明尘那边……”
“我们各自为战。”许繁音平静地说。
J点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重归寂静。
许繁音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自从三年前她知道了一切，那时她就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还哥哥清白，查清真相
七年过去了，她离真相越来越近，却也离所有人都越来越远。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信息：【音音，周末回家吃饭吗？妈妈炖了你爱喝的汤。】
许繁音看着这条简单温暖的信息，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回复：【好，我回去。】
至少，她还有母亲要保护。
至少，她不能让母亲再承受更多痛苦。
许繁音收起手机，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公司事务。
许氏集团需要她，母亲需要她，哥哥需要她。
所以她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犹豫。
只能前进，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