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尘迅速收敛情绪,将照片收回口袋,平静道:“一张静诗以前的旧照片,可能是许繁音想用这个帮她回忆。”
他隐瞒了鸢尾花的细节,现在还不是让奶奶和母亲知道这些的时候。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沈老夫人不屑,“静诗,以后陌生人来,一律不见,知道吗?尤其是姓许的!”
沈静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又安抚了沈静诗一会儿,直到她服药睡下,沈老夫人和秦如玥才准备离开。
临走前,老夫人盯着沈明尘,语气不容置疑,“明尘,我说的话,你最好记在心里。
沈家和许家,早已是死结。那个女人,离她远点。
好好照顾你妹妹,公司的事,还有我们这些老骨头帮你看着。”
沈明尘沉默着,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
秦如玥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手臂,低声道,“明尘,你奶奶是心疼静诗,话重了些。
但你也要理解。至于许家那孩子,是个好女孩,如果你真心喜欢她,就好好对人家。
可别伤了别人的心,这世界上,找到一个真心爱自己自己有爱的人不容易,身为男人,有时候该低头就得低头,别让人家受了委屈。”
沈明尘抿着唇,没说话。
送走她们,沈明尘回到病房,坐在沈静诗床边,看着她沉睡中仍微微蹙着的眉头,眸色暗了暗。
他拿出手机,点开许繁音的对话框。
上次的对话还停留在他那句冰冷的警告。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良久,输入又删除。
最终,他只发给了齐羽一条信息。
【加派人手,24小时保护静诗,不允许任何未经我许可的人探视。
特别是许繁音。另外,查一下这张照片的来历和背景。】
最后信息附上了鸢尾花图案的特写。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许繁音,你究竟……查到了哪一步?
那张照片,又是从哪里来的?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沈静诗忽然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被单。
沈明尘立刻俯身,“静诗?怎么了?”
沈静诗没有醒来,只是在梦中不安地辗转,断断续续地呢喃,“花……紫色的花……好香……但是……有毒……别过来……哥哥……救我……”
紫色的花?鸢尾花?
沈明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握住沈静诗的手,低声安抚,“静诗不怕,哥哥在。”
沈静诗渐渐平静下来,但梦中那句有毒,还是让沈明尘皱紧了眉。
美丽的表象之下,是致命的威胁。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北城的灯火璀璨如星河,却照不透角落深不见底的黑暗。
许繁音,此刻,你又在何处?
是否也正在凝视着同样的黑夜,寻找着那一丝微弱的光亮?
沈明尘拿起外套,走出病房,对门外的保镖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即将合拢的刹那,一声压抑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哭喊穿透病房厚重的门板,撕裂了走廊的寂静。
“不要——别过来!”
是沈静诗的声音!
沈明尘瞳孔骤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手拦住即将关闭的电梯门,转身冲出,几步跨回病房门口,猛地推门而入!
“静诗!”
病房内,监测仪器的报警声尖锐地响着,屏幕上心电图剧烈波动。
沈静诗并没有醒,她深陷在梦魇之中。
她的身体在病床上痛苦地蜷缩、挣扎,苍白的脸上布满泪水,眉头紧锁,喉咙里不断发出破碎的、惊恐的呜咽。
“走开……走开……不要追我……哥哥……哥哥救我……”
她双手在空中无助地挥舞,仿佛在推开什么看不见的恐怖之物。
“静诗!醒醒!哥哥在这里!”沈明尘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握住妹妹胡乱挥舞的手,一片冰凉潮湿。
他用力按住她的肩膀,试图将她从噩梦中唤醒。
“静诗,睁开眼睛!是噩梦,都是噩梦!”
沈静诗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清澈灵动的眸子,此刻被巨大的恐惧和泪水浸透,瞳孔涣散,倒映着病房顶灯惨白的光,却仿佛什么也看不见。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静诗?看着我,我是哥哥。”沈明尘俯身,放低声音,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焦距缓缓凝聚,沈静诗涣散的目光终于落到了沈明尘的脸上。
下一秒,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整个人扑进沈明尘怀里,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脖子,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哥哥……哥哥……我好怕……真的好怕……”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迅速浸湿了沈明尘肩头的衣料。
“不怕,哥哥在,没人能伤害你。”沈明尘紧紧回抱住她,手掌在她单薄颤抖的背上轻拍安抚,心却沉到了谷底。
这不仅仅是普通的噩梦。
他敏锐地捕捉到她梦呓中的话。
有人追她,要杀她。
护士和值班医生被警报引来,看到相拥的兄妹,松了口气,但依旧专业地上前检查沈静诗的生命体征。
“沈小姐可能是受到了强烈刺激后,引发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梦魇症状。”
医生检查后低声对沈明尘说,“需要观察,必要时可以考虑使用一些稳定情绪、改善睡眠的药物,但治本还是要靠心理干预和安全感的重建。”
沈明尘颔首表示了解。
怀里的沈静诗哭声渐弱,变成小声的抽噎,但抱着他的手臂丝毫没有放松,仿佛他是巨浪中唯一的浮木。
等到医护人员退出,病房重归安静,只余下监测仪器规律的轻响和沈静诗压抑的抽泣声,沈明尘才稍稍松开怀抱,扶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坐在床头,自己则坐在床边,目光沉静而温和地注视着她。
“静诗,告诉哥哥,刚才梦到了什么?是谁在追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静诗红肿的眼睛里瞬间又涌上恐惧,她猛地摇头,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不知道……我不知道……看不清……黑黑的……有影子……一直追我……说要让我永远闭嘴……好可怕……”
她语无伦次,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沈明尘的衣袖,骨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