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进展。”许繁音忽略他的调侃，言简意赅，“‘银狐’的线索，继续深挖，我要知道他最近三年的活动轨迹，接触过哪些人，尤其是和北城这边有联系的。”
“明白。”J的声音正经起来，“不过阿音，你听起来状态不太好。又是一夜没睡？”
“我没事。”许繁音顿了顿，“沈明尘那边，暂时不会成为阻力，但也别指望任何协助了。”
“放心，骑士永远效忠。”J轻笑一声，“你自己也小心点。徐长征和那个‘先生’，都不是省油的灯。需要我给你派个暗桩吗？”
“不用。”许繁音拒绝得干脆，“人多眼杂。我有分寸。”
挂断电话，许繁音走到窗前，看着城市在晨曦中苏醒。
车流渐密，人声渐起，新的一天开始，暗处的较量也从未停止。
她拿出手机，看着屏保上哥哥许简风入狱前温暖的笑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坚定。
哥哥，再等等。
无论前方是沈家的阻挠，还是幕后黑手的杀机，我都不会停下。
真相，我一定要亲手揭开。
协和医院。
沈静诗在清晨时分又惊醒了一次，好在没有再做噩梦，只是有些惊惶不安。
沈明尘耐心安抚，亲自看着她吃了早餐，又陪着她做了上午的康复训练。
沈静诗的状态比昨晚好了些，但依旧非常依赖沈明尘，视线总是追随着他。
训练间隙，谢宵来了。他仔细询问了沈静诗昨晚的情况，又做了一些检查。
“典型的PTSD症状，与创伤记忆可能被触及有关。”谢宵对沈明尘说，语气谨慎。
“明尘，静诗现在的心灵就像布满裂痕的玻璃，非常脆弱。任何可能关联创伤的刺激——人、事、物、声音、气味——都必须绝对避免。
她的康复环境需要保持高度稳定和安全。”
沈明尘点头，“我明白。有没有什么更积极的心理干预手段？国内或者国际上，有没有这方面顶尖的专家？我想请来为静诗会诊。”
谢宵推了推眼镜，沉吟道：“倒是有几位。不过……这类治疗非常敏感，需要患者极大的信任和配合，而且过程可能缓慢，甚至会有反复。最重要的是，治疗师必须绝对可靠。”
他看了一眼沈明尘，“如果你有意向，我可以帮忙联系，但需要你亲自把关。”
“好，你先把名单和资料给我。”沈明尘道谢。他需要找到最值得信任的人。
送走谢宵，沈明尘回到病房。
沈静诗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静诗，想什么呢？”沈明尘走过去。
沈静诗回过头，眼神有些飘忽：“哥哥，我昨天……是不是说错了话，惹奶奶和妈妈生气了？还有……那个来找我的姐姐，她是不是很讨厌我？”
沈明尘心中一酸，在她床边坐下：“没有。奶奶和妈妈是心疼你。至于……那位许小姐，”
他斟酌着用词，“她也不是讨厌你。她只是……想了解一些过去的事情，方法不太对。以后哥哥不会让她再来打扰你了。”
“许小姐……”沈静诗喃喃重复，眼神依旧茫然，但似乎对这个姓氏有了一丝极微弱的反应，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快到沈明尘几乎以为是错觉。
“哥哥，”沈静诗忽然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带着恳求，“我……我想快点好起来，想起以前的事情。我总觉得……我忘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心里空了一大块。可是……我又好怕想起来……”她眼中再次浮现恐惧。
这种矛盾的心理，正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表现。
沈明尘握紧她的手：“不急，我们慢慢来。等你准备好了，等找到最好的医生帮助你，我们再试着去找回记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平安，健康。”
齐羽的信息在这时发了过来，是关于心理专家名单的初步筛选，以及——对那张鸢尾花照片的追查有了微小进展。
照片上的拍摄地点确认是北城大学，时间是沈静诗大一那年的秋天。
而那个手绘鸢尾花图案的笔迹，经过初步比对，与沈静诗当年的笔迹有高度相似之处，但又有细微差别，像是模仿。
沈静诗自己画的？
还是别人模仿她画的？如果是后者，谁能接触到她的私人物品并加以仿画？
这个鸢尾花图案对她意味着什么？是某种标记，还是……警告？
沈明尘看着手机屏幕，眼神幽深。
线索虽然破碎，但正在一点点拼凑。
他将手机收起，看向又有些昏昏欲睡的沈静诗，替她调低了床头。
“睡会儿吧，我在这儿。”
沈静诗安心地闭上眼。
沈明尘走到病房外的小会客室，拨通了齐羽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照片笔迹的比对，找更权威的鉴定机构，做精细分析。
另外，查一下静诗大学时期关系密切的同学、朋友，尤其是可能知道她有什么特殊习惯或者秘密的人。
还有，北城大学附近，七年前有没有出现过与鸢尾花相关的店铺、社团或者任何标识？”
他必须从沈静诗的过去入手，弄清楚这个图案的来源。
这或许是除了刺激她本人记忆之外，另一条揭开谜底的路径。
时间在紧张压抑的氛围中流逝。
忽然，沈静诗睁开了眼睛。
“哥哥，我睡不着。”
沈明尘从短暂的思绪中被拉回，转身回到病床边。
沈静诗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眸如今蒙着一层薄雾般的茫然和不安。
“睡不着吗？”沈明尘温声问道，重新在床边椅子上坐下，“要不要听点轻音乐？”
沈静诗摇摇头，侧过脸看向他，声音细细的：“哥哥，你能跟我说说我以前的事情吗？妈妈和奶奶说的那些……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想知道……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沈明尘心中一紧。
谢宵再三叮嘱要避免刺激，但妹妹眼中那份渴望了解的恳切，又让他不忍拒绝。
他沉吟片刻，决定挑一些温馨安全的片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