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诗在他怀里低声啜泣,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却执着地看着他:“哥哥,最后一个问题……你就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好不好?”
沈明尘看着她,无法拒绝。
“你……”沈静诗咬了咬嘴唇,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喜欢那位许小姐?”
沈明尘的呼吸一滞。
“我……我看到你看她的眼神。”沈静诗继续说,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天她在医院走廊和你说话,我透过门缝看到了。你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还有,刚才你说到过去时,有好几次,你的眼神会飘远,好像在想什么很远的人……是她吗?”
沈明尘沉默良久,久到沈静诗以为他不会回答。
“是。”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现在还喜欢她,对吗?”沈静诗敏锐地问。
沈明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睡吧,你真的需要休息了。”
沈静诗却握住了他的手,不肯放开:“哥哥,我还是觉得……那位许小姐很不喜欢我。
她一直在引导我想起七年前的事情,她很可怕。
如果……如果你还喜欢她,会不会……会不会有一天,你会选择她,而不是我?”
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刀,直刺沈明尘心中最矛盾的地方。
他看着妹妹惊恐不安的眼睛,想起她这七年来遭受的痛苦,想起她刚刚苏醒时的脆弱,想起许繁音执意刺激她的行为。
“不会。”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斩钉截铁,“静诗,你永远是我的妹妹,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我永远不会抛下你。”
沈静诗似乎得到了某种保证,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她躺回枕头上,手仍然握着沈明尘的手,渐渐闭上了眼睛。
“哥哥,别走……”
“我不走。”
沈明尘坐在黑暗里,听着妹妹渐渐均匀的呼吸声,心中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息。
许繁音。
这个名字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每一次触碰都会带来新鲜的疼痛。
他想起她曾经明亮的笑容,想起她倔强的眼神,想起她三年前转身离去时决绝的背影,想起她如今归来时那仿佛包裹在冰层下的火焰……
他还爱她,可他真的还能爱她吗?
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旧城区,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二楼包厢。
许繁音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摊开的文件。
窗外是北城老旧的街景,与不远处CBD的玻璃幕墙形成鲜明对比。
J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女王陛下,您要的东西。”他将文件袋放在桌上,在对面坐下,招手向服务员点了杯美式。
许繁音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
最上面是几张放大的监控截图,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身影。
“这是从老码头附近一家便利店七年前的监控录像中复原的片段。”
J指着其中一张图,“时间显示是沈静诗遇害当晚的十点三十七分,地点距离案发现场不到五百米。看这个人的身形和步态——”
“和王志强很像。”许繁音接话,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徐长征的司机兼保镖王志强,七年前那晚的行踪一直是谜。
警方当年的调查只确认了他的车曾在附近出现,但本人声称一直在车里等候,没有下车。
“不仅仅是像。”J翻到下一页,那是一份笔迹分析报告,“我通过一些‘非正规渠道’,弄到了王志强七年前的一份停车费报销单签名,与便利店监控中这个男人付款时在收据上的签名做了对比。
虽然一个是用右手,监控里是用左手,但书写习惯和笔画转折处的特征有高度一致性。”
许繁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所以,王志强那晚不仅下了车,还去了现场附近。他在隐瞒什么?”
“更有意思的是这个。”J又抽出几张照片,是不同角度的建筑图纸。
“我按你的要求,重新勘察了老码头地下通道网络。
发现其中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正好能通到当年案发的那栋建筑的地下室。
而那个地下室,在警方报告中完全没有提及。”
许繁音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J压低声音,“当年的事发现场,可能不只是沈静诗倒下的那个房间。地下室可能还有别的线索,但被人为掩盖了。我昨晚亲自去了一趟——”
“你疯了?”许繁音皱眉,“太危险了。”
J无所谓地耸耸肩:“总得有人去。地下室被水泥封死了,但我在缝隙里找到了这个。”
他小心地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一片已经褪色、边缘破损的浅黄色布料。
许繁音接过来,仔细查看。
布料很薄,像是女性衣物的材质,上面有暗纹,但已经难以辨认。
唯一清晰的是,布料的边缘有一个小小的、手工绣制的紫色鸢尾花图案。
她的呼吸几乎停滞。
又是鸢尾花。
“这是……”
“像是从衣服上撕扯下来的。”J说,“我猜,七年前那晚,可能还有第三个人在场。这片布料,或许是搏斗中从某人衣服上扯下来的。”
许繁音的大脑飞速运转。
哥哥说听到楼上有一个熟悉的男声,沈静诗对鸢尾花图案有反应。
徐长征的司机出现在现场附近的地下室被掩盖,这片带有鸢尾花标志的布料……
所有碎片正在慢慢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画面。
“还有一件事。”J的表情变得严肃,“你让我查的那个‘银狐’,有眉目了。
这个人确实存在,而且根据我收到的消息,他大约在七年前曾经在北城活动过一段时间,服务对象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更巧合的是,他最后一次被目击,就是在沈静诗出事前后。”
“能查到他的真实身份吗?”